第35章 雪泥鸿爪，兰庭定计（2/2）

同时，她加强了对乌雅嫔（和嫔）的“关怀”。不仅赏赐加倍，还以“皇贵妃体恤”为由，增派了一名经验老道的嬷嬷前去伺候，明为照顾，实为监控。她让这名嬷嬷格外留意乌雅嫔的饮食，尤其是小厨房进出之物，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至于上元节宫宴，她更是做了周密安排。弘暟、弘昶称“略有微恙”，向皇帝太后告假，留在永和宫由心腹之人看护，绝不赴宴。她自己，则需盛装出席，但贴身衣物、饮食器皿，皆由永和宫自带，并经严格检验。席间，她只会用皇帝、太后动过的菜肴，饮酒更是浅尝辄止。

（合：灯火阑珊，暗影浮现）

上元佳节，如期而至。紫禁城灯火璀璨，恍如白昼。乾清宫前设宴，帝后妃嫔、宗室王公齐聚一堂，笙歌曼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夏冬春（纪时）身着皇贵妃吉服，端坐于皇帝下首，仪态万方，笑容温婉，与身旁的端妃低声交谈，应对着命妇们的恭维，仿佛全然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

然而，她的心神却有一半系在永和宫，系在那间设下“陷阱”的库房，系在乌雅嫔的储秀宫。更有一丝心神，留意着席间众人的神色举止，尤其是齐妃（虽禁足，但上元节大宴，皇帝开恩允其出席，只是座位靠后，神色阴郁），以及那些可能与华妃旧部有瓜葛的妃嫔、宫人。

宴至中途，烟花齐放，夜空绚烂。众人皆仰首观看，赞叹不已。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到御前总管苏培盛身边，低声急禀了几句。苏培盛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皇帝身边，附耳低语。

皇帝面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倏地锐利，扫过下方欢庆的人群，最终在夏冬春（纪时）脸上停留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夏冬春（纪时）心中了然，鱼，上钩了。

宴席未散，皇帝便以“前朝有急务”为由，起身离席。夏冬春（纪时）与端妃等高位妃嫔亦起身恭送。待皇帝离去，宴席气氛稍减，但依旧延续。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全趁着添酒的功夫，悄然来到夏冬春（纪时）身后，以极低的声音道：“娘娘，抓住了。在库房外逮到一个想溜进去的小太监，是齐妃宫里一个三等太监的同乡，在花房当差。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极快地将一小包东西塞入夏冬春（纪时）袖中。

夏冬春（纪时）面不改色，借着袖子的遮掩，指尖触到那油纸包，微微一捏，是些粉末状物。她心中冷笑，果然！借刀杀人，还是想栽赃嫁祸？

“人呢？”她低声问。

“已扣下，没惊动旁人。”周全答道。

“看好。宴后再说。”夏冬春（纪时）淡淡道，举杯向一旁的命妇示意，笑容无懈可击。

宴席终了，各自回宫。夏冬春（纪时）回到永和宫，卸去钗环，方才展开那油纸包。里面是一种淡灰色的粉末，气味极淡，似有若无的腥气。她让喜儿取来银针、常用验毒药水，甚至取了一点点喂给廊下养的一只雀鸟。银针未变黑，药水无反应，雀鸟亦无异状。

不是剧毒？夏冬春（纪时）蹙眉。她拈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开，凑近鼻尖细闻，又用舌尖极轻微地舔了一下（她有纪时核心分析，确保安全），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混杂着某种草木灰的气息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微的涩麻感。

这不是毒……是瘾！或者说，是能致人产生轻微幻觉、长期使用会精神萎靡、依赖成瘾的迷幻类药物！分量极少，混入香料或饮食中，不易察觉，但日积月累，足以毁人神智！对方不是要立刻毒死她，是要让她慢慢“疯”掉！好狠毒的心思！若是用在有孕的乌雅嫔身上……

夏冬春（纪时）眸中寒光大盛。齐妃背后，果然有“高人”指点！华妃旧部中，竟还有精通此道之人！

“把东西收好，人继续扣着，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她冷声吩咐，“另外，让我们在太医院的人，悄悄查查，太医院库房，或者历年御药房进出记录，有没有少过类似的、能致幻或令人心神不宁的药物。重点是……雍正四年到六年间，华妃鼎盛之时！”

“嗻！” 周全领命，匆匆而去。

夏冬春（纪时）独坐灯下，看着那包粉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蛇，已经引出洞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条毒蛇，连同它背后的主人，一网打尽的时候了。上元灯火阑珊处，暗影已现形。这深宫之夜，还很长。

（第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