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爱而不得便要加害(2/2)

手上一凉,圭玉低头,见他主动拉起了自己的手,她心一惊,连忙想要抽回,却又被紧紧握于掌心中。

“我去落阜十日,待了不过一日,归时三日。”公子抬手,那块玉牌便从她的袖口飞出,躺于他的手中,他看着上边“长思”二字,语气才缓和些,“你不肯待在扶璃身边,如今也不愿同我说话。”

他的手指勾了勾她的,将那块玉牌放置在一旁,轻声问她,“是在生我的气……还是有了别的更喜欢的东西?”

圭玉连忙摇头,心跳却更快。

难道当真是这张脸的缘故……她几乎要分不清在她面前说话的,究竟是幻象中的公子,还是……阿容。

月色隐入天幕,这边便再见不着一点光,浓重的夜幕将整片地牢裹挟。

那些精怪睁着眼,匍匐在角落,警惕盯着周边,未有一只敢闹出动静。

忽而于黑暗中燃起一道烛光,是赤红色,在最深处照出那魔物的脸。

苍白的脸,被割开的骨节,阴冷的赤瞳被银链挡住一大半。

长思绕着他打转,凝成半个人形后停在他断开的小指前,见着他手腕上挂着的银铃,其上泛着红色丝线,一点点游动着,已攀爬近半。

他一开始不过觉得可笑,一个贪婪卑微的凡人,竟当真想用他炼器。

而今却未曾想到,他已做成一半。

他气急万分,看着他如今模样,挥了挥手,面前便现出一道光影。

其间正是圭玉同那白衣公子站在一起,两人手指相牵,挨得十分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情况,倏而笑出眼泪来,“果真,没了那张脸,圭玉对你哪有几分兴趣?”

谢廊无冷淡抬眼。

长思退后几步,那些阴潮将他从中间撕开,他咬了咬牙,努力稳住身形,这卑劣的凡人竟用他的东西来对付他!

他于角落愤恨看他,冷笑道,“从前,圭玉将我封入玉牌中时,我苦心哀求她,甚至不惜引诱她,可惜,圭玉大人不吃我这一套,我说做她男宠她都不肯,当真是心狠得很!”

见谢廊无的脸色更冷,他眼中笑意真切了不少。

“也幸而玉牌出自圭玉之手,这‘长思’二字有些深意,公子便将我转入一盏灯中,独独将那玉牌留下了,你觉得是为何?”

“凡人不过低贱如砧板鱼肉,若不是讨巧长了这张面皮,她待你我能有什么不同?”

他大笑出声,“同那条青蛇一样,不过几分相似便能得片刻怜悯,一旦失去那张脸又如何能让她认出?”

长思面容怪异扭曲,他从前确是灵物,有驱散妖邪之效,只是那些魔气恶念聚在他的身体内,逐渐凝结成团,孕育而长大。

他起了贪念,与旁的妖鬼一同被抓了回来,公子念及他的本源,将他剥离开来,封入灯中。

他本已认命,在公子手中他毫无还手之力,做着些驱散魔气的事便也此生了了。

谁知在某一日龙脉断裂,宫中大乱,他同其他祭祀物一起被封入了墓中,做了个没什么用的陪葬品。

不管是圭玉还是公子,都未曾再见得其人。

埋于地下太久,再见天光时,魂中恶念早已将他吞吃干净,他如今,再怎么也不可能变回从前那个灵物了。

谁知还未做些大事出来,便栽在这个凡人手中,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方,竟真要将他炼作器物。

他见到来人是圭玉,毫不犹豫便将其拉回这片幻象中,若有办法避开幻象中的祭祀礼,他便能借此挣脱开公子在灯上留下的印记,而彻底从中脱离开。

谁知这凡人阴魂不散,执念如此重,手段也狠辣得很,故意诱圭玉过来的同时,又算计于他。

他将他置入那群魔气之中,将自己从中剥离开来,只是那魔物侵蚀身体而成的模样丑陋难看,乃是他故意为之。

长思虽厌恶公子与圭玉至极,却也见不得一个低贱凡人凭着这样一张面皮在她的面前打转。

凡人贪婪,打起他的主意,他不若叫他看清事实,看清他同公子之间是如何云泥!

见面前人垂眸,神色诡异古怪,长思又觉得这应当是件好事。

凡人如何抵得住魔物侵蚀心智,恐怕他已不过强弩之末,离疯了也不远了。

若他当真对圭玉出手,这几日后的祭祀又如何开得起来?

他看向一旁圭玉留下的空的食盒,收起面上笑意,幸灾乐祸地同他说道,“你可要清醒些,若圭玉大人回来见你这样。”

“小心她失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