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差事有点缺德（1/2）

风中传来隐秘的铃声，此处地处荒野边缘，空气中常常会酝酿出些腐尸的气味。

圭玉沿着长街缓慢往前走着，路边的行人或步履匆匆，大多将神情掩在纸伞的下方，几次像是要撞到她，却无一抬头。

明明细雨绵绵，少女的衣衫发尾却依旧干爽，她身上的红裙在雨中被晕染成一团看不清的雾气，耳边传来怪异却又颇有节奏的叮当声，一声一声，莫名给她平添出了许多鬼气。

“这是什么？”

卖货郎正慌忙着收拾起自己未来得及收起的小摊，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头，手上的动作顿时止住。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手上轻捻上的甜糕上，瞥见她干爽的发尾以及颇有些诡异的衣裙，眉间微跳，一时之间竟不敢抬眼瞧她。

只小声回应她的话，“姑娘来的不巧，这突逢细雨，我叫卖的这些个糕点碰了点水，自是有些影响口感了，我本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去，不打算卖了的。”

他的话越说越快，感受到她径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神色垂得更低，只期望她速速离去，莫要让他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好。

“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可随意挑些自己喜欢的拿去。”

圭玉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轻笑了笑，耳边的铃铛声更加的重，她的尾指古怪地勾了勾，这个动作倒是让前面的人看清了，那挂在她手指上的精巧的铃铛。

只是……她的动作实在是怪异，倒像是牵着什么东西一样。

卖货郎瞧瞧抬眼，瞅见了她的长相，看着年纪颇小，面容精致只是过分白了些，嘴角始终挂着笑，却少了些生动的感觉。

倒是像个画本子里常说的什么画皮鬼一般。

“我不白拿你的东西。”圭玉将一块玉佩抛至他的桌上，拿起那块糕点细细观察着，也不等他的回答，作势就要离开。

“姑娘！”卖货郎看着面前那块质地莹润的玉佩，一看便知其贵重，见她转身，连忙喊住她，“这物什太贵重了，我这糕点本也不打算卖，这交换实在是不值当。”

圭玉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递过来的玉佩，这东西贵不贵重她自是不懂，只是再贵重于她无甚用处。

她难得耐着心思回着他的话，“这东西于我无用，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

卖货郎见她的表情毫不动容，这雨又有愈下愈大的架势，风刮在身上阴冷得很，他的心底更是涌上几分惧意。

“那……姑娘拿上这把伞吧，这雨是愈发大了，打着伞……路也好走些。”

圭玉接过他递过来的纸伞，这次倒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

卖货郎看她撑着伞逐渐走远，吊起的心跳这才落回实处，他将那块玉佩塞进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圭玉在街尾逗留着，路上原本还急匆匆的那些行人已走了个干净，她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从前极少来这人多的地方，倒是没赶上个好日子。

她的右手举着伞，虽然于她而言打不打伞都无甚所谓，但单是这种动作，都让她莫名觉得新奇。

她的余光穿过伞的边缘，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人的身上。

哦，或者应该说是一个鬼。

是一个还长得过分好看的男鬼，一袭温润白色长袍，眉眼间聚着挥散不去的清冷气，神色淡漠，看着也不过二十年华，乖顺地跟了她一路，一言未发。

圭玉这次来就是以鬼差的身份来勾他的魂，他倒是配合得很，见到她也不惊讶，也并不过问任何事。

任她将他带走，甚至她从他的尸体上拿走了那块玉佩去换了那块甜糕这事，也没见到他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圭玉的视线落在他的颜面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忍不住想，若是那些新鬼都同他一般这样好性子的话，她这差事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做下去。

只是也的确可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