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杂草(2/2)

圭玉撑着脑袋坐在他的身边,见着他翻着那些杂乱的经书不断地写着什么。

她最不喜欢看这些,自然看得困倦,好不容易坐了一会儿,又开始摇摇晃晃,眼睛看他都看出几分虚影了。

容遇停住笔,将她扶好,“师父若困了可先去休息,待我看完这些自会过去陪你。”

圭玉摇了摇头,她哪里需要他陪,她指了指他手中的书卷,“那些道士的经书还需你来看么?还是说你也想去做道士了?”

“师父走后秋枢便收留于我,我虽无意拜师学道,却也应当做些什么。”他放下手中书卷,手指轻捻了捻她垂落的长发,“这些残卷大多晦涩无趣,师父在这看久了无聊也是应当的。”

圭玉尴尬地扭过头错开他的视线,她并非看久了无聊,她是完全没看懂几个字才无聊,她胡乱点了点头,相当骄傲地应他的话,“那重阳道人也不过如此,你跟着他当然不如跟着我好。”

“师父自然最好。”

与他聊这几句,圭玉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脑袋也不困了。

她随手点了点砚台上的墨渍,在一旁的空白纸页上写下了一个“芜”字。

她从前在命簿上瞧见“阿芜”这个名字,一眼便记住了。

她知晓凡人总喜欢取些小名来彼此称呼,许多都是为了象征祝福的吉祥话。

只是不知道,这个“芜”字又象征着什么。

方一写好,圭玉指尖的墨渍就自动消去,她抬起头看他,“师父现下要考考你,这个字究竟是何意思?”

容遇眼中笑意冷淡了几分,却依旧乖巧顺着她的话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杂草罢了。”

圭玉的神情顿时愣住,她默默收回手,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她一直以为“阿芜”是亲近的长辈才会唤的小名,所以从前才会这样追着喊他。

谢廊无从不曾提过,她自然也不懂。

没想到……竟是这一层意思。

见她表情明显低落起来,容遇自然知道明白是为什么,只是越是明白,便越是在意。

“师父此次跟着我下山,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他人?”

他总是意有所指,圭玉并不擅长与人打哑谜,她打起精神干脆直接问他,“长生子之事究竟与你相不相干?”

容遇眼中仅余的笑意也散尽了,明知她是在怀疑自己,但是亲自听她说出口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他按下心绪片刻,轻声开口,“许多年前师父并不喜他,未曾想到现下竟会因他而特意下山跑这一趟。”

“师父想来也已发现他的异常,蛊虫披着人皮模样,重阳道长称其为‘虫疫’,已并非第一次于秋枢出现了。”

他的语气很淡,见她皱起眉,伸手抚了抚她的额间,“这病情来得急且古怪,刚发作时只是时常晕倒,并无其他异样,再往后皮肉中便被咬出许多豁口,其间可明显见着蛊虫乱窜。”

“而长生子几月前便出现了此病症,他先前下山便是因道长许久未归,想着前去寻药,探探生机。”

“我与观内弟子说下山给他配药,也不过是安抚人心的权宜之计,若几日后再等不到道长,那长生子当如何,我也不能确保……”越说到后边他的语气越轻。

直至最后,他与圭玉挨在一处,衣袂相交缠,呼吸也变得更近。

圭玉抬眼却见他长睫微垂,往常看着温润疏离的外貌更添了几分异样的乖顺,他低声问她。

“阿容说的这些,师父可会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