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瞻前顾后(1/2)

裴度来时自然是气的。

即使这气是冲着胆敢怠慢敷衍他的常文去的,是冲着调查不力叫常文这等庸才蒙骗了他的手下们去的,是冲着知情不报的泽川去的,可一想到青葙帮着常文这个欺世盗名的混蛋隐瞒了诸多的事情,他亦不是不气她的。

尤其是瞧见青葙这一脸的忧色,他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她还能是为何担忧?

她早知那常文医术只是平平,所谓什么精通药理擅配方剂,不过是他弄虚作假经营出的假名声罢了,如今常文事败,她当然是担忧他报复惩治那常文。

他自然可以有一万个理由骂她,什么识人不清,什么助纣为虐,什么姑息养奸……

可待他转念一想,青葙纵使知道,他若知晓他病肢迟迟未好是常文医术不精之故,绝不会轻易放过常文,还是出言提醒了他一句,他那股火气便怎么也再无法对着她烧起来。

她对常文固然有情,但对他亦不是全然没有情谊。

他可是记得,她上次问他若常文的诊治出了差错,他待如何时,他答的可是,定会让那常文死得很难看。

如此她还愿意提醒他,是不是意味着,即使把他和常文两人放在天平上去称量,在她心里,也是他的分量更重一些。

只凭这一点,他便可万事都不与她计较。

“青葙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的手……”

“的确是出了点儿小差错,有的蠢材,连平安脉都诊不明白,开错了几味佐药,才叫我这臂伤迟迟不好!”

裴度神色寡淡,眸光泛着冰寒彻骨的冷意,只在说话时微微收敛了些许情绪。

“青葙说,我该拿这个又蠢又坏的祸首怎么办?”

裴度早在之前见她提起他臂伤好得太慢时,就从她倏然变色的神情中意识到,她定然是猜到了谁是那个祸首。

此时他不曾指名道姓,她也必然知道他所指为谁。

饶是已有几分确定了青葙的心意,可见她眉梢一片愁色,显然还是对常文的处境担忧不已,他的心头就泛起一片宛如吞了青果般的酸楚。

那既妒且恨的情绪如浸了水的棉布,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的口鼻,窒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许他这时不该来找青葙,叫她知晓他对常文的恶意。无声无息地把人处理了再装作万事不知才是正理,可那燎原的妒火早已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了,所以现在他才会站在这里。

“毕竟是他害了你,是他的过错,你要如何处置那人,我又有何置喙的余地?”

这话都梁香上回也说过,不怕此时说来惹人生疑,只是面上还要演出好一番为难才是。

裴度听得称心极了,青葙果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也没有那些好劝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酸腐做派,即使她伤心为难至此,也不曾道出一个叫他心寒的字。

他眉舒目展,只觉畅快。

可难免还是患得患失,非要再试探一次不可。

“青葙就不帮着劝劝?我说过,若是青葙劝我的话,我会听的,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有效。”

都梁香深呼吸了一口气,暗道,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她都冒着有可能惹人生疑她性情大变的风险,没说出一个劝字来,裴度不赶紧动手,还在这儿扯东扯西的干嘛呀。

她暗叹一声,情知要将此事推进下去,还是得再加一把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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