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判若两人(2/2)

崔固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

“冒失。”

崔固心道,湘君不让她摸,那她也不许别人摸。

施陵光回过神,倒也不恼,甩手叹道:“先前嘉树说她有个云外仙客似的妹妹,她的容貌连天上的云彩都会为之倾倒,我还道她是胡乱吹嘘,没想到世间真有妹妹这般人物……”

她连连摇头:“可惜啊可惜,陵光幼习丹青,然工于山水,拙于人物,素不以为憾。今日得见妹妹仙姿,有为妹妹写真之心,却深恐笔拙不工,不能画出妹妹十之一二的殊色和神韵来,一时竟有些后悔从前没有苦练传神写照之技了。”

施陵光拍着自己的大腿,惋惜不已。

崔固自要笑她这副好颜色之态,从前她可是最不屑画人物的,贬斥其为“虽工亦匠,俗不可耐”,尤为推崇“可聊写胸中逸气”的山水、花鸟之画。

如今忘却本心,判若两人,如何能不叫人发笑。

“每恨丹青技未工,徒负佳人玉貌空……”就连一向矜重的卫瑛也不免笑道,“南明今日所言,传出去倒也是风雅之事一桩。”

施陵光对两人的讥嘲不以为意,只叹道:

“这可是令嘉树自惭,玉郎失色的美貌啊。”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可见好德乃是后天的修养,好色却是人人与生俱来的本性,我有此状,不过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都梁香也以羽扇掩面,轻扬浅笑。

只是她闻言也难免好奇,施陵光说“嘉树自惭,玉郎失色”,这里面的嘉树说的自然就是崔固了,可这玉郎是谁,竟也有和崔固相提并论的容色。

“这玉郎又是何人?”她眨了眨眼睛,好奇道。

崔固笑道:“就是子信之弟,卫琛。”

“那为何要叫他玉郎?”

施陵光道:“因为他面如傅粉,色如白玉,又常执一柄白玉麈尾扇,他执扇的手和那白玉柄竟瞧不出分别,神都中人便多唤其玉郎了,取人如白玉之意。”

“我这去岁才来神都的外乡人都听说过的事,妹妹竟不知道,可见平日出来走动的真是太少了,才叫我与妹妹今日才得见,真是憾事一桩。”

崔固:“好你个喜新厌旧的施南明,上次你见着卫怀音时还当面称赞人家容色无双,甚至不惜攀扯上我与他比来比去的,今日有了新妹妹,这就‘玉郎失色’了?”

“这话可千万不能传到他耳朵里去,子信这个弟弟,脾气可不大好,叫他知道有人贬损他,定是要闹开了。”

卫瑛听了,面上也渐渐浮出苦色:“他的性子,确实不好,这次十方绝境之行,也惹了祸事,若不是有齐侯世子斡旋,怕不是性命都要丢在里面了,万幸叫他允了两缕紫微天火出去买命,这才保住性命。”

“只是这紫微天火是司天台公家之物,如何取要,如今也是麻烦事一桩。”

“自己技不如人便罢,还毁了他那一架玄品箜篌,这几日还要去天锻府为他奔走找人修缮……唉。”

始作俑者在一旁睁大眼睛听着,艰难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