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泽兰十九·守拙之品(1/2)
这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对杀看得观者们大呼过瘾,不时为两人的谋划和妙手惊叹连连。
薛庭梧提了一子,缠绕进攻,兵锋直指这一处黑棋的眼位。
唯有杀掉眼前这块棋,才能为他赢得最后获胜的机会。
王梁却直接提劫,在薛庭梧正要去找劫材反提回来时,算清了目数的黑棋下一手直接消劫。
黑棋的大龙成功逃脱了白棋的追杀,薛庭梧再无翻盘之机。
终此一手,全局胜负已定。
都梁香叹了口气,虽然早料到了会有可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但看见王梁那不无些许得意之色的脸她还是不爽。
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东西,似乎还设下了密音结界,叫人听不见他俩的话声,只见薛庭梧的脸色愈发难看。
两人还在继续交替落子,只不过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这算是下给观者看的认输台阶。
若是有人观赛,败局已定的一方有时往往不会特别痛快地认负,这并非是出于面子的原因,而是要下几步象征性的棋,把该有的变化下完,让水平次些的观者们意识到这局棋已再无挣扎的余地。
不然棋手突然认负,棋局戛然而止,会让观赛之人觉得尤为突兀和难受。
多下几手认输台阶于棋手本人无关痛痒,却能给观赛之人对“胜负已分”这件事有一个相对平缓的接受过程。
薛庭梧将两枚棋子放在了棋桌前,宣告了对局的彻底结束。
一枚泛着淡淡光亮的莹润黑子也被他一并留在了棋桌上。
“婚宦失类,在士族之中,可是很严重的罪过,谅你是个从清州来的村野鄙夫,想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就好心提点你一二。”
薛庭梧直视着王梁,鄙声道:“若寒门有德,朱门无行,孰为‘类’?孰为‘不类’?德之不修,已失君子之本,又有何‘类’可言?繁露道尊兴办官学,有教无类,弃血脉门第之见,开制科举,取士惟能惟贤,为大玄寒庶黎民共敬之,怎么竟会有你这样的后人。”
“说得有几分在理,只是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得同天下士族说去,我国师府娶妻娶夫又不重门第……”
王氏先祖繁露道尊受封齐侯,世袭罔替,乃是大玄独一份的荣宠,王氏富贵权势永葆,自不必同寻常士族一般,为了维持门第不衰而汲汲于联姻之事。
王梁拾起那枚黑辰砂,不乏恶意道:“虞氏就不一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玄士族婚配重门第之见,自然有其看重的缘由所在,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改易之事。
月上三更,玉京棋院内外却热闹非凡。
只因今日的定品赛正式落下帷幕,观者们自要庆祝一番。
对棋局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亦有人记下了棋谱去。
神都不设宵禁,今夜神都各处的茶馆和酒楼怕是要人满为患,都等着棋道大家讲评复盘这局棋的精彩之处去了。
从授予棋品到拿到象征着“守拙之品”的玄素棋盘这段时间,薛庭梧都有些浑浑噩噩。
直到一声清越的“薛庭梧”响起,静止的世界才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膜,喧嚷非常。
他抬眸看去,一道披着月华的清丽身影迤迤然朝他走来。
她抱着满怀的各色花卉,脸上扬着轻快明媚的笑意,眼睛弯弯的,就像今夜的月牙,皎洁又美好。
薛庭梧不自觉地也弯了弯唇角。
“虞姑娘。”
都梁香把抱着的花一股脑都往他怀里一塞。
“恭喜你定上了棋品!很厉害嘛,薛庭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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