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泽兰三一·萤火皓月(1/2)

案头的囊萤灯自琉璃罩内散发出清澈而柔和的黄色光晕,数点金黄的光芒犹如活物般缓慢而细微的搏动。

丁舜卿打了个哈欠,翻身上床前瞄了一眼还在案前挑灯夜读的薛庭梧。

视线落在那囊萤灯上,心道,不愧是赐发给月试第一的奖赏,那盏灵灯虽不是什么高阶的灵器,除了照明也没什么别的作用,但精巧梦幻得着实令人羡慕。

在那柔和光晕笼罩之下,一切都纤毫毕现。

薛庭梧抚着那张纸笺,目光反复流连于其上清丽飘逸的字迹,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轻柔。

他透过浣花笺那桃花色的纸面,仿佛看见了女子那娇艳的粉面。

朱砂印记恰似她唇上胭脂,灼得他眼底一热。

不知这般凝望出神了多久,忽有字句自他心间油然而生。

他连忙取过一张水纹笺来,在笺上抄写下了那浣花笺上的字句,又续写出了两句:

欲凿天碑兮铭心契,万年痕深不可移。若诉衷肠三千柱,峰林皆碑犹难尽——

雪浪云涛悬笔誓,天地共证此心一。

笔锋走得极慢,郑重而又缠绵,似要将满腹的柔情都灌注进去一般。

他用无色琉璃薄片和画框将那两张水纹笺和浣花笺都小心装裱起来,想着日后好将其中一张送予湘君。

“仲弼。”薛庭梧做完这一切,忽然唤了丁舜卿一声,“你还未同我说那《虞美人赋》的事情。”

丁舜卿已是闭上了眼睛,含混应道:“明日再说吧。”

“今日就说。”

“啊——”丁舜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在我书案旁那只箱柜的第二节抽屉里,放着我誊抄的赋,你自己去翻吧。”

薛庭梧依着他的指示翻找出了他的手书,铺陈在灯下细看了起来。

那赋写得极富才情,文辞华美,情谊真挚,意象万千,勾描人物栩栩如生,只看此赋,便能知晓作赋之人是何等的天才流丽,对这赋中所述的虞美人又是何等的仰慕眷怀,以至于写出的字句,每一句都叫人心动神往。

“这是那卫瑛为湘君所作?”薛庭梧还记着丁舜卿白日里提过一嘴。

“是啊。”

“那卫瑛又是何人?”

“就是长流卫氏的少君啊,年少而有才名,神都少俊之中无出其右者,师从鸿都学宫祭酒荀大家,每有新作,皆能引神都文人争相传抄,荀大家亦曾赞其‘逸才天纵,吾忝为人师,不过偶启灵思,于瑛实无雕琢之功也’,乃神都文坛之杰。”

丁舜卿说起这位令诸多太学生都高山仰止,极为钦慕的卫少君,顿时来了精神,困意都少了许多。

“那他与湘君关系如何?”

“瑶台世家之间俱是姻亲故旧,想来自是不错的咯,据说虞少君从前深居简出,甚少参加神都各家举办的雅集游宴,也就不日前前去了一次卫氏的书宴,关系应当不一般吧。”

丁舜卿说完自己的推断,忽然奇怪道:“你干嘛不直接问虞少君?”

薛庭梧:“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丁舜卿:“……”

姓薛的早怎么不知道不该打扰他,现在他正来了精神,这人又知道不打扰他了?

薛庭梧亦灭了灯,换了寝衣,上了床榻。

他将絮被拉至肩头,对着夜色黯然出神。

卫氏少君,芝兰玉树,地位尊崇,又锦绣盈怀,才高八斗,名噪一时。

他与其相比,犹萤火之于皓月……

湘君白日曾说他既习卫体行书,她可向卫氏子弟替他借些墨宝来。

苍漄山碑林的碑文再是神品之作,终究只有寥寥数百字而已。

又言及卫瑛书法已有能品之高,可借其所写的《急就章》《千字文》亲笔予他效法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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