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泽兰四五·对镜自照(2/2)

掌事硬着头皮一一道来,那可真是千般借口都用尽了。

卫琛眉目平淡地听着,最后才森然冷声道:“流金庭的路子走不通,你不会给别人递拜帖吗?怎么办的差事,这还要我教你。”

那掌事听了脑袋只越埋越低,脊背僵硬地绷着,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舌尖就一阵一阵地泛苦。

“这法子小的也试过了,是、是……”

卫琛没了耐性:“说!”

“是虞少君身边的申掌事传了话,说虞少君……”掌事闭了闭眼,豁出去了一口气道来,“说您要是去了栖凤台她再退避三舍可没地儿可退了,总不能她家也不回,躲去别处,是以日后,栖凤台就、就不招待您了,虞少君同虞氏其他的郎君都打了招呼,没人愿接您的拜帖。”

“砰”然一声巨响,掌事早有准备,堪堪避开。

被踹开的门板轰然落地,木屑纷飞。

“好,好得很!”几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卫琛发泄一通后,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淡淡问道:“我记得你前几日查探到,说虞泽兰不日要去公输家赴宴,可有此事?”

“是,可这是私宴,公输通只请了几个她相熟的姐妹,外人怕是……”

“我知道,请公输弘来骊渊台一趟。”

公输弘是公输通的堂兄,也是公输家的郎君,和他有几分交情。

眼馋藏于他璐金斋的诸多清玩书画已久,倒是能用来做筹码请他帮个忙。

“是。”

那掌事应下这差事告退,卫琛却自去了他父亲闭关的响幽居,扯了个谎借了道品法宝箜篌“绕梁”出来。

以“绕梁”弹拨出的乐声和激发出的法术绵绵不绝,仅是微薄的灵力就能让乐声经久不散,激发的法术也不容易被击溃。

一日后。

“只能如此?”

卫琛听完公输弘出的主意,面色难看。

公输弘细细把玩着手中的卫氏劝学纨扇,放在光下赏玩,卫草的浓重阴影透过轻薄的扇面,打在墙上,雪白的墙面上立时跟多了一幅草书劝学帖似的。

“只能如此。”

卫琛拂袖:“让我扮做乐侍混进去,荒唐!”

“那你要如何?这是不器和她几个友人设在她院中的私宴,我去转转尚且不太方便,别说那虞少君这会儿不待见你,情知你在怕不是要转身就走,就是你和她这会儿情深意笃,这种姐妹间的亲近聚会你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进去的啊。”

公输弘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纨扇,其上墨字能在光下照出影子来,照在纸上立时便可临摹描画,可比还要使一道双钩填廓法才能摹写的寻常法帖要方便多了。

“你若是这也不愿,那我也没办法了,唉,可怜这卫太傅的卫草照影扇与我实在无缘啊。”

公输弘口中的卫太傅是卫琛的曾祖母,草书已入妙上之品,曾书《劝学》于纨扇之上,赠于诸卫氏子弟,他手上的这把,就是其中一把,得了“故木受绳则直……则知明而行无过矣”那几句。

大玄仙朝太傅之官位到了今时,已是一种荣誉加衔,卫太傅寿限将至,此时并不领实职,早早便归隐闭关寻求突破之机,已久不现于人前,就是卫琛自己,自出生起也没见过他这位曾祖母呢。

这劝学照影扇自然是珍稀难得的好物。

若不是如此,公输弘还不愿冒大风险帮这个忙呢。

能进这种私宴近身侍奉的舞侍乐侍,都是要查验身份,身上不得带储物的法器,也不得带武器进去的。

他帮卫琛偷梁换柱进去不说,还要按照卫琛的要求把他的绕梁也当作寻常乐器混进去,这要是卫琛在宴上闹出什么来,他怕不是也要挨家法的。

不过卫琛说他和虞少君本是一对眷侣,只这会儿正在冷战,对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才如此行事,带上绕梁只是为了防止虞少君恼怒之下对他动手,才特地求了他公输弘帮忙的,又承诺了他绝不会在宴上表明身份,只会悄悄同虞少君说几句话罢了……其实公输弘这话只信了一半,心中不是没有疑虑的。

但,唉,卫草照影扇诶,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勉强信卫琛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