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泽兰一三八·负玉丹青(1/2)

都梁香原是在听濮阳刈说起今日论道大会都会来哪些人,都是何身份。

正听得聚精会神,就听一人高声道:“美人?哪里有美人?”

都梁香循声望去,正对上那人张望的目光看过来。

那人先是目光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都梁香也微微讶异,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熟人。

施陵光大步走过来,笑容满面:“我道是哪个美人,原来是你这个美人,湘君,你竟也在这里!既来了这论道大会,你当上坐啊!你可是郦州的……”

都梁香咳嗽两声,将她后面的话打断。

“不许再说了,我来看看热闹罢了,可不是来干别的,你别给我说破了。”

她如今充任郦州安抚使,在这样的场合,若是来了,确实应该同郦州学宫的学宫令、和前来观摩大会的郦州刺史等人坐在一起,少不得还要致辞几句,那就很麻烦了。

施陵光瞧见她身边的濮阳刈,拱手一礼,算是打过招呼,既然湘君不想亮明身份,她也不好点明他帝子的身份。

她笑道:“湘君真的只是来看看热闹?怎么坐在了这论道席里?不会届时也打算辩上两句吧?”

“这里宽敞,我钻个空子坐过来看热闹罢了,我才疏学浅,连功名都没有,今日高才济济,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南明姐姐你就别揶揄我了。”

都梁香将话题引向施陵光身上,“倒是姐姐你,怎么也来了郦州?”

施陵光微微一笑,将她身边那气度沉静清雅的青年男子引荐于她道:“这是我好友,画师扶仙芝,善风俗、叙事等题材之画,去岁刚在神都完成了《玉京春游图》,我二人听闻郦州新附,特来采风——我来写生山水,他来描摹民情,故而相伴同游郦州。今日学宫论道,如此盛事,岂有不来之理,而他……”

施陵光戟指点了点扶仙芝,笑道,“又岂有不将今日盛会之情状,一一画下之理。”

都梁香听过此人名声,知道他是供职翰林院的画待诏,便以官职相称,见礼道:“原来是扶待诏,早闻扶待诏乃丹青圣手,笔法天成。去岁神都《玉京春游图》绘成,满城争睹,都说此画不仅尽揽玉京春色、百态民情,更可见我大玄盛世之气象,巷议不止,竟成一时雅尚,扶待诏真乃大才也。”

扶仙芝矜持地微微颔首:“谬赞了。”

施陵光笑道:“神都最近传成一时雅尚,风头更劲的,还当是引人争相传抄的《虞美人赋》啊,若论风靡盛传之势,《玉京春游图》我看还是差了一截。若是卫瑛肯把她有‘云霞雕色’之妙的手稿拿出来给大家一观,那《玉京春游图》更要被比到泥里去了,毕竟盛世气象,上街即可目见,而湘君天人之姿,可不得多见呢,啊?”

施陵光显然和扶仙芝关系极好,这等有捧高踩低之嫌的话也是随口说来,不怕他恼。

都梁香斜了她一眼。

施陵光大笑:“湘君,你看你,一提此事,你又恼。”

她又转过头对扶仙芝道:“仙芝,你且看我这妹妹,你可敢画?”

扶仙芝细观了都梁香几息,摇头叹道:“仙芝于人物之道上,只善遗貌取神的减笔之技,画市井之人百态还算得法,但肖像人物画的细笔工笔重彩等技,非我所长,今见虞君,亦是负玉丹青。”

都梁香略蹙了蹙眉,虚心请教道:“不知待诏所说这‘负玉丹青’是何意?从前竟不曾听闻。”

“你竟不知!”施陵光讶然而笑。

濮阳刈在神都之时,叫人收集探听过湘君的许多事迹,倒是比她自己知道得还多些。

便出言道:“应是出自卫瑛那句‘每恨丹青技未工,徒负佳人玉貌空’之叹,所谓负玉丹青,便是取技艺无法与所绘所写之物相称之意,与‘词不达意’、‘书不尽言’等相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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