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他没走依然守护在丝绸古道上(2/2)

三人围着袁珂,谁都不肯先开口。最后还是袁灵儿把暖玉往父亲手里一塞,带着哭腔问:“爹若回去了,谁教我辨玉?谁护着丝路?那些玉农还等着我教他们看水线呢,您走了,他们又要被奸商骗了!”

袁珂握着那块暖玉,玉温透过掌心漫上来,与天蚕笔的暖意交织在一起。他看向冯嫽,老夫人正用银簪挑着灯芯,笑道:“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牵挂。您守了丝路近百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比瑶池的仙草更重了吧?”

当夜,袁珂将那枚“瑶池召还”的玉牌扔进了篝火。玉牌遇火不化,反倒腾起一道金光,照得整座营帐亮如白昼。光雾中,瑶池的景象又浮现出来:琼楼玉宇,仙鹤列队,可那云蒸霞蔚的仙境里,连风都带着股疏离的冷,没有商队的驼铃,没有驿站的笑语,更没有谁会举着块带瑕疵的和田玉,巴巴地问他“这玉能值几匹蜀锦”。

他想起更多画面:子规落在他肩头,啼声化作“匈奴至”的预警,血珠从它嘴角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玉神从冰棺中坐起,指尖拂过他眉骨的伤疤,轻声说“你守人间,我守你”;林悦儿倒在他怀里,最后一口气还在念“别让丝路断了”;还有精卫,那只跟着他闯过刀山火海的神鸟,此刻正缩在帐角打盹,羽翼上的伤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这些人,这些事,像西域的胡杨,根早已在他心里扎得太深,拔不动了。

袁珂对着盘旋在帐外的白鹤,一字一句道:“请告诉王母娘娘,凡间的丝路,比瑶池的栏杆更需人守。我这鹤童,愿做丝路的‘护路仙’,不回天庭了。”

白鹤在帐外盘旋三圈,哀鸣一声,振翅冲向天际。那声啼鸣里,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篝火边,林枫姐弟松了口气,冯嫽用银簪拨了拨火,锦缎上的孔雀仿佛在火光中展开了尾屏。袁珂拾起案上的天蚕笔,笔杆的暖意已变得温润,和田玉的纹路里,流光正缓缓淌入“汉”字的刻痕,像是要把那浅痕重新填满。

此后,袁珂依旧守在龟兹。有人说,曾在月夜看见一只白鹤绕着驿站飞,翅膀扫过商队的驼铃,铃声便会变得格外清亮;也有人说,迷路的商队在戈壁中遇到险境时,总有一道白影在前引路,直到看见城头的“汉”字才消散。袁灵儿常捧着那块暖玉,对往来的商队说:“我爹没回天庭,他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咱们的路呢——你看那只白鹤,翅膀上的羽毛,是不是和我爹的白发一个色?”

冯嫽整理的西域图志,在龟兹条目下添了行小楷,笔锋带着老夫人特有的温润:“鹤童留尘,护丝路百年,其志比昆仑雪,其情若孔雀河。”墨迹未干时,窗外的驼铃声又响了,这次的商队来自更远的大秦,领队的使者举着丝绸,对着城头的方向深深一揖——那里,袁珂正扶着垛口,望着朝阳为新一天的丝路镀上金边,腰间的天蚕笔,暖得像揣了团人间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