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畜也有一腔孤勇(1/2)

凌晨一点的写字楼,依旧亮着零星灯火。

那些灯火像是困在钢铁森林里的疲惫眼睛,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忽明忽暗。

陈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的指尖已经有些发僵,敲击键盘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铺满了整个界面,蓝色和红色的单元格交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三个月的绩效奖金被老板王坤一句“项目未达标”轻飘飘克扣。

这句话,王坤是当着全公司的面说的,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陈眠的心上。

今晚,王坤还逼着他通宵修改下季度的推广方案。

理由是,陈眠拿了公司的工资,就该为公司“肝脑涂地”。

陈眠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拿的工资,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只够勉强维持温饱。

房租要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钱,除去交通费和伙食费,连一件新衣服都不敢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前女友林薇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陈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联系了。”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算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陈眠和林薇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三年。

毕业后,林薇进了一家外企,月薪是他的三倍。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林薇不止一次抱怨过,说他没出息,说他一辈子只能当个被老板压榨的社畜。

陈眠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追上林薇的脚步。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他退出聊天界面。

点开和发小周子扬的对话框。

周子扬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放心,方案我帮你盯着,绝对不会泄露。”

周子扬是他的大学舍友,毕业后和他进了同一家公司。

陈眠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有什么心事都愿意和他说。

可就在今天下午,陈眠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周子扬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周子扬早就把他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卖给了竞品公司。

对方给他转了两万块,备注是“辛苦费”。

两万块,是陈眠四个月的工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比写字楼里没开暖风的空调还要刺骨。

他关掉电脑。

收拾好东西。

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了写字楼。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马路上,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过,刺眼的灯光划破夜色,又很快消失在尽头。

陈眠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他舍不得打车。

为了省那几十块的打车钱,他习惯性地拐进了旁边的城中村巷子。

巷子狭窄逼仄。

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和小广告。

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垃圾桶旁堆着发臭的垃圾,苍蝇在上面嗡嗡作响。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能踩到黏腻的污渍。

这里是这座繁华都市的阴暗角落,是无数像陈眠一样的社畜,暂时的栖息地。

刚走了没几步。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刺耳又难听。

“小妞,别跑了。”

“你爹欠我们的高利贷,总得有人还吧?”

陈眠脚步一顿。

他循声望去。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四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

为首的男人右腿微瘸,走路一颠一颠的,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显得格外狰狞。

陈眠认得他。

他是这片区域臭名昭着的黑恶头目,人送外号“荆扎皮”。

听说,他早年碰瓷被人打断了右腿,后来就靠着放高利贷和垄断废品回收起家,手下养着一群小弟,专门干些欺软怕硬的勾当。

女孩被逼到墙角。

她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白裙上沾了不少灰尘,却依旧挺直脊背。

她的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小兽,死死盯着荆扎皮。

“我爹是被你们陷害的!”

“这笔钱我不会认!”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认?”

荆扎皮嗤笑一声。

他伸出手,油腻的手指,直勾勾地朝着女孩的胳膊抓去。

“不认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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