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学飞闹剧（2/2）

一阵混乱的枝叶折断声和果子落地的闷响。

云汐只觉得天旋地转，撞断了好几根细弱的桃枝，压垮了数片肥厚的桃叶，最后“咚”地一声，砸在了一个异常柔软、富有弹性、还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东西上。

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甩了甩沾满桃叶和花粉的小脑袋，定睛一看——自己正坐在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硕大饱满、汁水淋漓的蟠桃上。而她周围，是一片狼藉，断枝落叶，以及好几个被她砸落在地、摔出汁水的蟠桃。

完了……云汐的小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瑶台边缘的墨临。

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地看着她这边的惨状。阳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云汐发誓，她好像看到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究，就见墨临抬手，指尖微光一闪。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她，将她从那颗被她坐扁的蟠桃上“捞”了起来，凌空飞回，然后……轻轻地、准确地，放回了他的掌心。

云汐蹲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低垂着小脑袋，连耳朵（绒毛）都耷拉了下来，身上还沾着桃叶和甜腻的汁水，像个犯了错被当场抓获的小可怜。她不敢看他，只用细弱的声音发出认错的：“呜……啾……”

她等着他的责备，或者冷眼。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并未到来。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指尖凝聚一点清冽的露水，耐心地、一点点拂去她绒毛上沾染的桃汁和碎叶，动作算不上温柔，却细致周全。

清理完毕，他才托着她，转身离开这片狼藉的桃林，淡声留下一句：“明日再练。”

云汐趴在他掌心，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和掌心的温度，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看他。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带她散了散步，而不是目睹了她制造了一场“桃林灾难”。

回到内殿，他将她放回暖玉窝，便自行离去。

云汐把自己埋进羽毛里，回想着今天这失败却又似乎有点进步的飞行尝试，还有墨临那意料之外的反应。他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就在这时，青鸾端着一个玉盘走了进来，玉盘上放着几块切好的、晶莹剔透的果肉，正是她之前馋过的琉璃仙果。

“神君吩咐，给您压压惊。”青鸾笑着将玉盘放在她窝边。

云汐看着那诱人的仙果，又想起瑶台上他那可能存在的、微不可查的嘴角抽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饲主，该不会其实……有点闷骚吧？

她用小爪子抱起一块仙果，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而此刻，墨临正立于紫霄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他并未去看掌中关于仙界各处的呈报，而是凝视着西方天际，那里，夕阳的余晖正将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他腰间那枚古拙的黑色玉佩，在宫灯未曾照亮的阴影里，再次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风起于青萍之末。有些暗流，似乎正在加速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