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曲暗蚀*(2/2)

陆青崖躲在竹影之中,看清了那副讲的容貌,四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周身缠绕着一股令人不喜的钻营之气。

待那副讲走远,陆青崖才整理衣冠,上前叩响了听竹轩的门。

“何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余怒。

“晚学后进陆青崖,受长辈之托,特来拜会林老山长,有要事相告。”陆青崖恭敬回道。

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着朴素儒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内,目光如电,审视着陆青崖。正是林承砚。

在他开门的瞬间,陆青崖怀中的清鸣蝉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似乎与老者身上那股浩然纯正的文气产生了共鸣。

林承砚目光在陆青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胸口的位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侧身道:“进来吧。”

轩内陈设简单,唯书卷盈架,墨香满室。

陆青崖不再隐瞒,将凌虚子对星象的观测、玄玑子的阴谋、以及文曲星力受损可能带来的影响,择要告知,并表明了来意。

林承砚听完,沉默良久,方才长叹一声:“怪不得……怪不得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批阅学生课业时,亦觉灵思滞涩。原来竟是天象有变,奸人作祟。”他看向陆青崖,目光温和了许多,“凌虚子道长有心了。也难为你,年纪轻轻,便卷入此等风波。”

“老大人,如今书院之内,似乎也……”陆青崖斟酌着词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承砚冷哼一声,“那刘璋贼子,见拉拢不成,便想从内部瓦解我书院。方才那人,便是被他收买的败类!若非文运受损,正气不彰,此等宵小,安敢如此猖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坚定:“然,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纵使星辉暂暗,我辈读书人,心中自有明灯!这文光聚气阵,老夫同意了!需要老夫如何配合,你尽管道来!”

看着林老大人挺直的脊梁和眼中不屈的光芒,陆青崖心中敬意油然而生。这才是文曲星力真正应该庇佑的人!

是夜,月明星稀。

在听竹轩后的竹林空地上,陆青崖以清鸣蝉为阵眼,依凌虚子所授法门,布下了“文光聚气阵”。林承砚端坐阵眼之中,屏息凝神,以其自身精纯浩然的文气为引。

阵法启动的刹那,陆青崖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越的蝉鸣!以清鸣蝉为中心,一道柔和而纯正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澄澈,缓缓融入夜空。

方圆百里内,那些散逸的、纯净的文气,似乎受到了召唤,开始丝丝缕缕地向着明德书院汇聚而来。书院上空那驳杂的灰气被这股纯净文光一照,顿时消散了不少,纯白文气则如同得到滋养,渐渐变得浓郁、明亮。

林承砚身处光柱之中,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原本因星力影响而带来的一丝滞涩感彻底消失,眼神更加清明睿智。

阵法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竹林时,阵法之力缓缓消散。清鸣蝉光泽略显黯淡,需要温养。但林承砚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健旺。

他对着陆青崖深深一揖:“小友,多谢了。”

陆青崖连忙还礼:“老大人折煞晚辈了。此阵虽成,但也只能护得书院一方安宁,稍稍提振文气。天下文运之困,非一日可解。”

“无妨。”林承砚抚须而笑,目光望向远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守住这一点文脉根基,静待星辉重耀即可。”

离开明德书院时,陆青崖回头望去,只见书院上空文气虽仍不及鼎盛之时,却已恢复了清正平和,那股令人不喜的灰气已荡然无存。

他摸了摸怀中需要温养的清鸣蝉,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玄玑子败退,物灵宗潜伏,朝堂纷争,文运黯淡……这看似平静的世道之下,暗流汹涌。

他抬头望天,文曲星依旧有些黯淡。

前路漫漫,他能做的,便是一步一步,扎实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