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局现形(2/2)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孩童哭泣声,突兀地在屋外响起。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钻心刺骨的寒意,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它飘忽不定,时而像是在院墙外,时而又仿佛就在窗根底下。
顾王氏吓得浑身僵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陆青崖握紧了玉圭,心脏狂跳。他努力集中精神,透过那模糊的“视觉”,望向门外。
在他的“眼”中,门外浓郁的黑暗里,一团人形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正缓缓凝聚。那团黑暗由无数扭曲蠕动的黑气构成,隐约能看出一个矮小的、孩童的轮廓。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位置,散发着纯粹的恶意与冰冷。
它似乎在徘徊,在寻找进来的途径。
风雨声、哭泣声、还有那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向着茅屋内的两人缓缓收紧。
陆青崖额角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对屋内的“血醋”似乎有些忌惮,不敢直接闯入,但它散发出的阴寒气息,正不断地侵蚀着这间本就破败的茅屋。墙壁上的泥土似乎在变冷,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突然,那孩童形状的黑影停止了徘徊,面朝向茅屋的木板门。它抬起了一只由浓稠黑气构成的手臂,缓缓地,向门板按去。
没有实质的接触,但陆青崖清晰地“看”到,一股凝练的黑色煞气,如同毒蛇般,穿透了门板的缝隙,向着屋内渗透进来!
目标,直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王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崖几乎是出于本能,将手中的玉圭猛地向前一递!
“嗡——”
玉圭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表面那些流动的云雷纹骤然亮起微弱的青光。一道淡青色的、肉眼难见的光晕以玉圭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堪堪挡在了那股渗透进来的黑色煞气之前。
“嗤!”
黑气与青光接触,发出一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那股黑气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缩了回去,门外那孩童黑影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怨毒的嘶鸣,似乎受创不轻。
有效!
陆青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门外那黑影骤然膨胀,变得更加扭曲狰狞。更多的黑气从它身上涌出,如同触手般,开始疯狂地冲击、缠绕那淡青色的光晕。哭声变得凄厉而狂暴,整个茅屋都在这种无形的冲击下微微震颤,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玉圭发出的青光在黑色煞气的疯狂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闪烁、摇曳,范围也在被不断压缩。陆青崖只觉得一股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透过玉圭传来,冲击着他的手臂,侵蚀着他的意志。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玉圭,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牙龈甚至因为紧绷而渗出血丝。
他能感觉到,玉圭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而门外的邪物,怨念似乎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淡青色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几乎紧贴着陆青崖的身体,那黑色煞气即将突破最后防线之际——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一声清朗的敕令,如同惊雷般划破雨夜,清晰地传入茅屋之中!
随着这声敕令,一道柔和的、却带着浩然正气的金光,如同利剑般从天而降,穿透茅草屋顶,直接照射在门外那团扭曲的孩童黑影之上!
“嗷——!”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周身翻涌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它恶狠狠地“瞪”了陆青崖一眼,那空洞的双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随即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夜色风雨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茅屋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也瞬间消散。
风雨声依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诡异哭泣和恶意,却已无踪。
陆青崖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玉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茅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偃月冠、手持拂尘的年轻道人,立于门外风雨之中。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深邃,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不染尘埃的清光。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自然而然地滑开,片滴不沾。
道人目光扫过屋内狼狈的陆青崖和吓晕过去的顾王氏,最后落在陆青崖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青光的玉圭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凌虚子,路过此地,见煞气冲霄,特来查看。小友手中之物,似与贫道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