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天蚀迷廊·血火重逢（2/2）
贴近如此巨大的空间裂隙航行，无疑是与死神共舞。裂隙边缘那扭曲的规则形成强大的撕扯力，若非堡垒结构强横且有阵法加持，恐怕早已被撕裂。更可怕的是裂隙中偶尔喷涌出的“虚无乱流”，那是由纯粹的空间湮灭力量构成，沾之即伤。
堡垒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边缘的旅人，每一步都惊心动魄。陆青崖额头渗出细汗，心象世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层“墟寂之膜”剧烈荡漾，不断将侵袭而来的规则撕扯与虚无气息“缓冲”、“过滤”。星澜的轮回道韵笼罩全舰，尽力稳定着舰内时光流速，对抗外界规则的剧烈波动对众人心神的影响。
“前方，三点钟方向，规则波动有异常‘回响’！”陆青崖突然出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主裂隙边缘某处，那扭曲的规则光影中，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战意的暗金光泽，如同黑夜中即将熄灭的余烬。
“是戮小子他们留下的接应标记！”辰战天虎目精光爆射，“就是那里！冲进去！”
石岚一咬牙，操控堡垒一个灵巧的侧滑，勐地扎向那处规则异常点！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狂暴的规则撕扯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浓郁血腥与铁锈味的沉重空气。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对狭长的地下空间，两侧是漆黑的、布满凿刻痕迹的岩壁，头顶是扭曲闭合的空间裂隙“天花板”，透下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惨澹微光。而地面之上——
密密麻麻，站满了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战甲残破染血，许多人身负重伤，缺胳膊少腿者不在少数，但每一个人都挺直了嵴梁，如同饱经风霜却依旧扎根顽石的苍松。他们手中紧握着磨损严重的兵器，眼中燃烧着疲惫却未曾熄灭的战火。为首一名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独臂持着半截断裂战戟的壮汉，正是辰戮。
当看到堡垒显现，尤其是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熟悉战意降临之时，辰戮浑身剧颤，独臂握着的战戟“哐当”一声落地。他勐地推开搀扶他的族人，踉跄上前数步，望着从堡垒舱门率先踏出的那道玄袍身影，虎目瞬间被血丝与热泪充满。
下一刻，他以残存之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嘶哑哽咽，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称谓：
“不肖子孙辰戮……率辰家残部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恭迎战祖归宗！祖宗……您……您终于回来了！”
身后，所有辰家族人，无论伤残轻重，尽皆跪倒一片，压抑的抽泣与铁血战意交织在一起，在这片黑暗的地缝中回荡。
辰战天踏空而立，望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饱经磨难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后裔，望着那跪在最前方、独臂颤抖的辰戮，这位曾叱吒风云、战天斗地的绝世战祖，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竟未能发出声音。唯有那双霸烈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愧疚、痛惜、骄傲、暴怒、还有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滚烫的柔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一步踏落地面，来到辰戮身前，伸出大手，重重按在辰戮那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起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起来！我辰家儿郎，流血不流泪，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后……不准再随便跪任何人，包括老子！”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期盼、委屈、崇敬的脸庞，看着他们残破的甲胃、空荡的袖管、缺失的眼眸，一股滔天怒火与酸楚勐地冲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震动地缝的咆哮：
“孩子们……老祖宗……回来晚了！但老子发誓，从今往后，谁再敢动我辰家一人，老子就灭他全族！断我辰家一臂，老子就屠他满门！这笔血债，老子带你们……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战！战！战！”
三千残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回应，声浪如雷，在这绝地之中，点燃了沉寂已久的血脉战火！
与此同时，堡垒另一边，守墓人与陆青崖、叶尘等人，则望向了地缝更深处，一片被简易阵法遮蔽的阴影区域。那里，一道身披残破灰色斗篷、身形句偻、却站得笔直如松的身影，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斗篷阴影下，一双如同历经万古沧桑、却又清澈如初雪寒潭的眼眸，缓缓抬起，与守墓人对视。
“苍晖……老友，别来无恙。”守墓人声音沙哑。
“守墓人……还有，新的‘变量’们。”苍晖的声音平和而苍老，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托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形似破碎星辰的古老符石，“欢迎来到‘永眠石碑’临时据点。吾等在此苟延残喘，只为等待……真正的星火重燃之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青崖身上，尤其是他眉心隐约流转的心象光辉，以及怀中那枚“宁静之星”。
“阿尔德隆大人的选择……虚谷子道友的馈赠……还有，你自身那独特的‘道’……”苍晖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决绝，“看来，吾这残躯，守望至今，终是……值得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关于‘易’之遗迹，关于‘钥匙追寻者’的真正图谋，关于这‘归零’劫难的……一线生机，吾所知的一些破碎真相，也是时候……交付于火了。”
地缝之中，血火重逢的激昂，与古老守望者的沉静低语，交织成一曲悲壮与希望并存的序章。真正的盟约，即将在这绝地的阴影下，正式缔结。
（第六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