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残堡天坠·薪誓燎原(2/2)

而爆炸的核心——堡垒残骸本身,则在这惊天动地的殉爆中,彻底化为了最细微的金属与能量尘埃,混合着石岚最后那点不灭的意志光点,如同绚烂而悲壮的烟花,在这片荒芜的天空下,绽放,然后……**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残片。

只有漫天飘落的、带着余温的灰尽,以及空中残留的、那混合着钢铁、战魂与无悔牺牲的灼热气息,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座名为“不朽”、承载着“薪火”的堡垒,以及一位名为石岚的舰长。

烟尘渐渐散去。

深坑被炸得更大、更深,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物质。

“错误之舟”的船影在远处重新稳住,暗蓝光芒虽暗澹,却更加疯狂与怨毒,死死“盯”着陆青崖的方向,显然将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

审判者舰队也重新调整好阵型,诡辩者冰冷的目光扫过爆炸残留的法则乱流,又看向陆青崖,似乎在重新评估。

陆青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飘散的灰尽,望着空荡荡的深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脚下的黑色砂砾。

石岚……最后的存在,也消散了。

以如此决绝、如此壮烈的方式。

他最后传递的关于“太初”与“归零另一面”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陆青崖的灵魂深处。

悲伤、愤怒、无力、责任……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但他知道,此刻,连悲伤的时间都是奢侈。

因为,敌人并未退去。

“疤痕”首领等人敬畏地看着陆青崖的背影,又恐惧地望着远处那重新开始弥漫杀意的“错误之舟”与审判者舰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青崖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已无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那沉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眉心,“心灯”的光芒微弱,却不再摇曳。

胸口,“尾舵永恒”的搏动平稳而有力。

掌心,青铜短刃的锋锐意韵微微鸣颤。

体内,那因石岚最后“薪火”注入而稍稍稳固的“舟核”体系,缓缓运转。

他看向“错误之舟”,又看向审判者舰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选择战斗,也没有选择立刻逃亡。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短刃,将其锋锐的断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划!

并非自残,而是以这蕴含“斩错”意韵的残刃为引,以自身通过了“理念之门”考验的“心象”为基,将石岚最后牺牲带来的悲壮与决绝,将辰家战魂的不屈意志,将叶尘传来的警告与期盼,将星澜清澈的见证,将厉锋求真的执着,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与重量……全部凝聚、压缩、点燃!

不是力量的外放,而是**意念的凝聚**与**誓言的铭刻**!

一点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沉重、仿佛蕴含着整个文明挣扎史与不屈战魂的**暗金色光点**,自他眉心被“划”开的位置,缓缓浮现。

这光点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错误之舟”的疯狂,还是“诡辩者”的冰冷,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陆青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宣告,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战场:

“以此‘心灯’为誓——”

“凡阻我前行之路者……”

“凡伤我同道之志者……”

“凡谋毁文明希望者……”

“纵使身化劫灰,魂归墟海……”

“**吾必持此灯,照破永夜,焚尽诸敌,直至……彼岸重现!**”

话音落下,那暗金色光点勐地融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一把沾染了无数血火与尘埃的古剑,被彻底擦亮,露出了其下森寒而决绝的本来锋芒。

他不再看敌人一眼,转身,背起依旧昏迷的星澜,对“疤痕”首领等人简单说了一句:

“跟我走。”

然后,他便朝着与墓园、与两大强敌都相反的方向——墟海更深处,那青铜短刃与“舟核”共鸣隐隐指向的、可能与“前舟”主体或“太初图书馆”线索相关的区域,迈步而去。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踏出,都在身后腐朽的大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足迹。

“错误之舟”与审判者舰队,似乎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誓言与举动所慑,竟没有立刻追击。

只有那飘散的堡垒灰尽,轻轻落在陆青崖离去的足迹之上,仿佛无声的送别,与最后的托付。

薪火已燃,心灯已誓。

前路纵是绝渊,亦当……蹈火而行!

(第六百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