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镜耳报神(2/2)
柳员外打量了陆青崖几眼,见他目光清澈,神色坦然,不似招摇撞骗之徒,加之已是病急乱投医,便叹了口气:“小哥若真有办法救小女,柳某必有重谢!若不能……也请勿要声张。”
“员外放心,在下尽力而为。”陆青崖拱手。
在柳员外带领下,陆青崖踏入那被灰气笼罩的绣楼。闺房内陈设精致,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和压抑。一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倚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梳妆台上那面鎏金海兽葡萄铜镜,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与镜中之人交谈。
那面铜镜,在陆青崖的感知中,如同一个灰色的心脏,在缓缓跳动,不断散发出迷惑心智的波动。
“小姐……是从何时开始如此的?”陆青崖低声问旁边的丫鬟。
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约莫一个多月前,小姐在库房找到了这面祖传的古镜,甚是喜爱,便搬回房中。起初只是偶尔对镜说笑,后来……后来就越来越频繁,人也越来越瘦,也不理人了……”
陆青崖心中了然。他示意柳员外和丫鬟退到门外,自己则缓步走向那面古镜。
随着他的靠近,镜面上那模糊的孩童灵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对着陆青崖龇牙咧嘴,发出无声的威胁。一股更加阴冷的精神波动,如同冰针般刺向陆青崖的脑海。
若是三日前,陆青崖恐怕立刻就会头晕目眩。但此刻,他默运凌虚子所授的凝神之法,怀中的玉圭传来一股温润气流,护住灵台,将那精神冲击化解于无形。
他站在镜前,并未立刻动手。凌虚子说过,耳报神的核心是那被禁锢的孩童魂魄,强行打碎镜体,很可能导致其魂飞魄散,有伤天和。需以温和之法,化解其怨戾,超度往生。
他回想凌虚子演示过的净天地神咒指诀与观想之法。虽未亲身施展过,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青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于玉圭,引动其中那丝源自地脉的温和力量。他伸出右手食指,以自身微弱的气血混合玉圭清气为引,凌空对着那古镜,缓缓划动。
并非实质接触,但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世界里,他的指尖仿佛蘸取了星光,在空中留下淡金色的轨迹——正是《净天地神咒》的符箓真文!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他低声诵念,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金色的符箓真文随着他的诵念,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个个印向那面古镜!
“嗷!”
镜中的孩童灵体发出凄厉的尖啸,周身灰气剧烈翻腾,试图抵抗。那海兽葡萄镜的镜面也荡漾起一圈圈扭曲的波纹,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
陆青崖不为所动,继续诵念:“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更多的金色符文落下,如同炽热的烙铁,印在灰气之上,发出“嗤嗤”声响。那孩童灵体的挣扎越来越弱,狰狞的面目逐渐变得平和,眼中暴戾的红光也开始消散。
最终,当陆青崖念出“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的最后一个音节时,一道清圣的金光彻底笼罩了古镜。镜面上那孩童的灵体,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粒,如同萤火般缓缓升腾,在虚空中对着陆青崖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即消散不见。
萦绕绣楼多日的阴郁灰气,瞬间荡然无存。
窗边的柳小姐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门外的柳员外和丫鬟急忙冲了进来,看到女儿安然入睡,房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也消失了,顿时喜极而泣。
“高人!真是高人啊!”柳员外对着陆青崖就要下拜。
陆青崖连忙扶住,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刚才的施法对他消耗极大。他强撑着道:“邪祟已除,小姐静养即可。这面镜子……”他看了一眼那如今已灵气全无、变得普通的古镜,“已无害处,留作纪念亦可。”
柳员外千恩万谢,非要奉上金银。陆青崖只取了几枚铜钱作为盘缠,便婉拒离开。
走出柳家大门,夕阳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陆青崖回望那座恢复清明的宅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和玉圭,真正帮助了他人,化解了灾厄。
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紧迫。耳报神这等邪物已然出现,炼制并散布那“买命银元”的幕后黑手,又该是何等凶险?凌虚子道长追查的周知县一案,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握了握怀中的玉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力量,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前路艰险,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河底捡到玉圭,却懵懂无知的樵夫了。
山风拂过,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陆青崖整了整衣衫,向着城南方向,迈开了脚步。
漱玉轩。他需要了解更多,也需要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