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傩面斗阴兵*(1/2)
**第五章 傩面斗阴兵**
破解五鬼偷寿局耗费了陆青崖不少心神,他在清泉镇外寻了处荒废的土地庙调息了两日,才觉玉圭中那丝温润气流重新变得充盈,甚至较之前更为粗壮灵动了些。看来凌虚子所言不虚,运用消耗之后潜心恢复,本身便是修行。
这一日,他正依诀行气,忽然怀中玉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并非警示,倒像是某种遥远的共鸣。他心有所感,收功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边,是凌虚子曾略提及的、一片更为荒僻的山峦,据说古墓众多,阴气沉积。
“莫非凌虚子道长在那边?”陆青崖沉吟。他本欲直奔城南漱玉轩,但这玉圭异动与心中莫名的牵引,让他改变了主意。或许,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
他购置了些干粮清水,便朝着西北群山而行。越往深处,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愈发崎岖难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即便在白日,林间也显得幽深晦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腥湿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
玉圭的悸动时强时弱,如同一个飘忽的指南针。三日后,他深入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地带,根据残破的地图标识,此地古时曾有一个小国,名“弋”,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些许传说和这片广袤的陵寝区。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遗迹。断壁残垣蔓延开去,中央主体结构尚存,是一座以巨大青石垒成的殿宇,虽破败不堪,门楣倾颓,仍能想见昔日庄严。殿前广场以白石铺就,缝隙间长满荒草,几只乌鸦立在殿脊兽首上,冷漠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义庄。**
门楣上模糊的刻字点明了此地的用途。并非寺庙,而是古代官府或大族设立的、专门停放无主尸骸或暂厝灵柩的场所。
陆青崖站在义庄残破的大门前,眉头紧锁。此地的“气”极为复杂混乱。厚重的、沉积了数百年的死寂阴气如同淤泥般充斥每一寸空间,但在这片死寂之下,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锐利如针、灵动却带着邪异的“活气”,正在深处盘桓。
玉圭的共鸣,正源于那丝“活气”。
他深吸一口气,默运法门,玉圭清气流转周身,迈步踏入义庄。
院内景象更是破败,残破的棺木、散落的白骨随处可见,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用于防腐的石灰粉,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木头腐朽与某种特殊香料残留的陈旧气味。
越往深处走,那股邪异的“活气”越是清晰。同时,陆青崖也感觉到,四周那沉寂的阴气,似乎正被那“活气”隐隐引动,如同沉睡的凶兽开始翻身。
他穿过前厅,来到一处更为宽敞的后殿。殿内空间极大,密密麻麻地停放着数十具棺椁,有些尚且完整,有些已然朽烂,露出森森白骨。而在大殿中央,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陆青崖,身形高瘦,穿着一身靛蓝色、绣着怪异鸟兽纹路的粗布衣衫,并非道袍僧衣。他脸上戴着一副色彩斑斓、造型古拙狰狞的木制傩面,面具额头凸出,双目圆瞪,嘴角咧开,露出獠牙,似神似鬼。此刻,他正随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节拍,脚踏着奇异的步伐,双臂舒展,如同在举行一场神秘的祭祀舞蹈。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他的舞动,其手中一面蒙着不知名兽皮的小鼓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每一次鼓点敲响,周围那些棺椁之中,便有淡淡的、身着残破前朝号衣的虚影挣扎着爬出,身形扭曲,面目模糊,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磷火。它们如同受到召唤的士兵,开始在那舞者周围汇聚,隐隐结成阵势。
**阴兵!**
凌虚子曾提及,西南巫傩一脉,有秘法可沟通幽冥,号令亡魂,化为阴兵驱使。眼前此人,显然便是傩戏传人,而且正在施展这等秘术!
那傩面人也察觉到了陆青崖的到来,舞姿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狰狞的傩面之下,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透过孔洞,落在了陆青崖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嗡——”
陆青崖怀中的玉圭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鸣,青光流转,竟自行透衣而出,在他身前悬浮,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清光,将弥漫过来的阴寒死气逼退数尺。
“地肺玉圭?”傩面人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咦,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想不到,镇河真人的传承,竟落在你这小辈手中。可惜,修为浅薄,怀璧其罪。”
他话音未落,手中人皮鼓节奏陡然一变,变得急促而高亢!
“咚!咚!咚!”
如同战场上的进军鼓!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汇聚的阴兵虚影,闻得鼓声,眼中绿芒大盛,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流影,如同潮水般向陆青崖扑来!阴风惨惨,卷起地上石灰,整个后殿气温骤降,如同冰窖!
陆青崖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对付这等没有实质形体的阴兵,拳脚刀剑效果甚微,需以破邪正气应对。
他手捏凌虚子所授的辟邪印诀,心神沉入玉圭,引动其中蕴含的、源自地脉的厚重生机与破煞清气。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清叱声中,玉圭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将他周身护住。阴兵撞在光罩之上,顿时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冰雪遇阳,身形一阵扭曲淡化,攻势为之一缓。
但阴兵数量众多,前赴后继,而且在那傩面人的鼓声催动下,凶戾之气大涨,不断冲击着青光护罩。光罩剧烈摇曳,明灭不定,陆青崖只觉得一股股冰冷刺骨的怨念煞气透过玉圭传来,冲击着他的心神,手臂阵阵发麻。
他心知久守必失。目光扫过地面,看到那些散落的石灰(石灰乃至阳燥烈之物,常用于墓葬防腐,亦有一定镇煞之效),心中一动。
他一边维持玉圭光罩,一边脚下用力,踢起大片石灰粉,混合自身微弱的气血与玉圭清气,向前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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