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郎中(2/2)
三个小家伙趴在鼎沿,蝎子王的尾钩偶尔弹出金芒,给火焰添上一丝霸道;血线蜈蚣顺着鼎壁游走,将溢出的毒气重新卷回炉中;银冠蛇则盘在王小胖肩头,银冠闪烁,像是在感知木杖的气息变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王小胖才熄了毒火。青铜鼎里躺着一根木杖,杖身斑驳,带着自然的弯曲,顶端有个圆瘤,握在手里温润称手,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松木香——那是他特意加的“迷魂草”粉末,能掩盖龙骨本身的凶戾气。
“试试。”他握住木杖,往地上一顿。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圈极淡的灰雾以杖为中心散开,周围的杂草瞬间枯黄、发黑,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连风都绕着灰雾走。这是“万毒龙骨”的毒力被木杖形态收敛后的效果,不显山露水,却杀人于无形。
他又试着往木杖里注入一丝毒真气,杖身的树结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顶端的圆瘤竟缓缓张开,露出个针孔大的小口——里面藏着血线蜈蚣的半截身子,毒牙闪着幽光,随时能射出致命一击。
“妥了。”王小胖满意地掂了掂木杖。这十年,他不仅让龙骨成了藏毒的容器,更将师傅留下的“灰布”和“化形散”的灵力也炼进了杖身:用灰布的灵力织成外层的“木皮”,能隔绝修士的神识探查;用化形散的灵力做了个简单的变形阵,危急时能让木杖暂时恢复丈长的龙骨形态,爆发出更强的毒威。
最妙的是,这木杖看着就像个走江湖的老郎中拄的拐杖,谁能想到里面藏着根能毒杀元婴修士的万年毒蛟脊椎?
他将木杖别在腰间,又往脸上抹了点“老相膏”,佝偻着背走出门,晨雾刚散,药铺门口已有人等着问诊。王小胖慢悠悠走过去,手里的木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轻响,像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
“王老先生,您这拐杖换了?”常来抓药的李掌柜笑着打招呼。
“哦,前阵子上山采药,捡了根老桃木,看着结实。”王小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木杖的重量压在手心,带着三毒虫和龙骨的气息,沉稳得像座藏着剧毒的山。
十年磨一剑,他已经修炼到练气七层了,他这把剑,藏在了最不起眼的木鞘里。是时候去坊市看看了,他对那里了如指掌,那里有他需要的毒草,有他要避开的正道修士,或许,还有他需要的材料。
他拄着木杖,一步步走向城门口,拐杖敲地的轻响,像是在为即将掀起的风波,悄悄打拍子。
坊市外围的乱石滩,夜里总刮着带沙砾的风。
王小胖拄着那根新炼的木杖,佝偻着背混在阴影里,像个起夜找地方方便的老头。他这是第三次来踩点——这群邪修盘踞在滩后的废弃石屋里,足有三十多个,领头的是个练气六层,和十年前杀的那个老道是一路货色。
三更天,石屋里的鼾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骰子落碗的脆响。王小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借着风势弹出三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那是枯木银冠蛇十年间凝练的“蚀灵雾”,对修士的真气有极强的腐蚀性,却无色无味,只会让人慢慢犯困。
盏茶功夫,石屋里的动静渐渐歇了。他捏了个法诀,木杖顶端的圆瘤轻轻转动,异种血线蜈蚣如一道红线射出去,顺着石缝钻进屋里。片刻后,里面传来三十几声极轻的“噗嗤”声,像是针扎破布。
他推门进去时,满地邪修都趴在地上,后颈处有个细如牛毛的血洞,脸上还带着昏沉的笑意。血线蜈蚣盘踞在屋梁上,背甲红得发亮——它刚吸干了所有人的精血,却没溅出半点血渍。
“倒是省了不少事。”王小胖弯腰,动作麻利地解下第一个邪修的储物袋三十多人皮被他用化尸丹融成了血水,顺着石缝渗进地下。储物袋堆了一小堆,他神识一扫,里面无非是些低阶法器、毒草,还有几本歪门邪道的功法。最值钱的是那个练气六层的袋子,里面竟有块几十下品灵石,还有张绘制着阵法的羊皮卷。
“不错。”他将东西归拢,刚要转身,突然瞥见墙角的邪修腰间露出半截令牌,和当年师傅给的青铜令有些相似,只是上面刻的是骷髅而非毒纹。他挑了挑眉,将令牌也收了起来。
处理现场花了半个时辰。所有尸体被他赶到石屋最里面,撒上特制的“化骨粉”(蝎子王的金毒混着蚀心毒功的真气炼制的),不过一炷香,三十多个人就化作了一滩黑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木杖往地上一顿,散出的毒雾裹着黑泥渗入地底,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中和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风沙味。
离开时,他用木杖在门口的沙地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拆”字,像顽童的恶作剧。风一吹,沙痕很快就平了,仿佛从没人来过。
天快亮时,他已回到云州城的药铺,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分类藏好。木杖靠在墙角,杖身的木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谁也看不出这根老拐杖刚沾过三十多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