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阿木 上)(2/2)

风卷着野草掠过墓碑,“阿木”两个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灵魂深处那道不愿想起的伤口被撕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与此同时,那股牵引着他的悸动,却在新坟旁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来自阿木的尸体,而是来自墓碑下,一块被泥土半掩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万毒谷的蛇纹,背面却用魂血画着一道残缺的符文——那是当年他和阿木约定的逃生暗号,代表着“藏身处”。

王小胖弯腰,将令牌从泥土中抠出。

暮色渐沉时,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头蹒跚着走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菊。他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走到阿木坟前,蹲下身将花摆好,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王小胖隐在树后,看着老头用粗糙的手掌抚摸墓碑上的“阿木”二字,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两个炭字,眼眶慢慢红了。

“爹……”老头低声呢喃,声音里全是涩意。

是阿木的儿子。

王小胖没有惊动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老头走得很慢,竹篓里装着些草药,一路颠颠簸簸,最终走进了三里外的一个小山村。

他家就在村尾,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糊的,歪歪扭扭。老头推开门,院子里晒着草药,角落里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狗,见了他才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王小胖隐在院墙外,神识探入屋内——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个青年,眉眼间竟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稚气未脱,正是他刚出万毒谷时的模样。

画像下方的木桌上,压着一封牛皮纸信封,封皮上写着“致小胖”三个字,笔迹潦草,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颤抖。

老头进了屋,没点灯,就坐在桌边对着画像发呆,手指轻轻敲着那封信,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王小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老头猛地抬头,看到他时浑身一僵,手里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指着他,又指着墙上的画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

王小胖没回答,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老头沉默了半晌,颤巍巍地拿起信封递过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爹临终前说,要是有一天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他说……他没脸见你,他一直想用这条命,还你当年的情分。”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破了。王小胖拆开,里面是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是阿木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是写着写着哭了,像是写得极慢,又像是写着写着便停了许久,字里行间全是化不开的苦涩:

“小胖,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偷偷画了张万毒谷的逃路图,塞给我时说‘等明天一早让我先跑。我攥着那张图,激动得整宿没睡,连做梦都在数离开毒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