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过去,未来(1/2)

主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高科技的假肢,又看看赵羲凰诚恳而带着尴尬红晕的脸,再回想刚才那番激烈却发人深省的辩论……他沉默了许久。

脸上的表情从懵然,到思索,到恍然,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在关于“传统”与“变革”、“坚守”与“发展”的宏大命题上,自己这个在寺庙中修行了一辈子的老僧,或许在某些方面,真的不如眼前这个年轻的、来自山外的女施主看得透彻和长远。

她那句“诵经解决不了疾病,无法让人温饱”,虽然直白刺耳,却道出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现实。

即便心中仍有不甘,有对某些即将逝去之物的深深眷恋,但主持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有其道理。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默默地将褪下的僧袍重新穿戴整齐,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他转过身,对旁边一位侍立的年轻僧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年轻僧人领命,快步走进殿内。不多时,他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物件,以及一个稍小些的木匣,走了出来,恭敬地呈给主持。

主持接过,先将木匣放在一边。

然后,他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解开了那明黄色绸缎的包裹。

一件素白色的、质地看起来极其柔软、却隐隐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藏袍,展现在众人眼前。

袍子的款式简洁而优雅,没有过多的刺绣和装饰,只在领口、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勾勒出极其精致繁复的、类似于蔓草和祥云的纹样。

整件袍子透着一股圣洁、清冷、又无比高贵的气息。

当这件藏袍完全展开时,一直站在旁边、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教授,眼睛骤然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那件素白藏袍,尤其是领口处一个极其细微、却绝不可能认错的、用金线绣成的特殊符号,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几乎是呻吟般低语道:

“天……天女袍……这、这是以草原传说中那位司掌智慧与勇力的‘白度母’天女为原型,由历代寺中高僧大德亲手缝制、加持,只在最重大法会上由被选中的‘智慧女’方能穿戴的……圣袍啊!据说已经失传近百年了!怎么会……在这里?!”

老主持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件素白如雪、银线暗绣的“天女袍”重新用明黄色绸缎仔细包裹好,然后双手平举,郑重地递到赵羲凰面前。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舍,有释然,有对旧时代的告别,也有对新生力量的期许。

赵羲凰神色肃穆,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

入手并非衣料的柔软,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信仰的厚重感。

她微微躬身,用最标准的藏语恭敬道:“多谢上师厚赠,晚辈愧不敢当。”

主持见她收下,一直紧绷的肩背似乎松了一瞬,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头,目光越过赵羲凰,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连绵雪山,和山下依稀可见的蜿蜒公路与零星屋舍,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疲惫与了悟:

“虽然老衲心中仍有诸多不愿接受,但或许……真如施主你所言,这是个如同洪流般奔腾向前、无可阻挡的时代。”

“我们诵经,拜佛,求天,求地……或许真能求得内心的片刻安宁,但救不了在苦难中挣扎的世人,救不了被天灾人祸摧毁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哀伤,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愿回忆的过去:“也不怕诸位施主笑话。许多年前,汶川地动山摇,生灵涂炭的消息传来时,我等寺中僧众,也曾狂傲愚昧,自以为身负佛法,可度厄难。”

“我们不顾劝阻,日夜兼程,步行前往汶川,只想着为亡者念经超度,为生者祈福消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