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斩黄袍(2/2)
赵平天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娇颜。
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蔡琰又是谁?数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时代的最后一丝青涩,出落得愈发温婉大气,眉眼间书卷气更浓,却也更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
她正微微弯腰,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琰儿!”
赵平天又惊又喜,噌地一下从门槛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一身灰尘,张开双臂便将眼前玉人紧紧拥入怀中,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放声大笑:“哈哈哈!想死夫君了!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忍不住低头,在蔡琰光洁的额头、脸颊、鼻尖、唇瓣上落下雨点般密集的亲吻,发出“啵啵啵”的声响,热情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蔡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初始的羞涩过后,便也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转圈亲吻,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咯咯娇笑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柔情。
两人相拥良久,赵平天才将她轻轻放下来,却依旧揽着她的纤腰,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蔡琰顺势依偎在他怀中,目光扫过院中那片惨不忍睹的废墟,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赵平天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嗔道:“夫君还真是……精力旺盛呢。数年不见,一回来就给妾身这么大一个‘惊喜’?竟把妾身家的老宅给拆了个干干净净。”
赵平天老脸一红,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支支吾吾,哪里敢承认自己本意是想修缮结果搞成了拆迁?
他眼珠一转,决定来个恶人先告状,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愤愤道:“这个……咳!为夫确实是精力旺盛了点!但这都是被你那老爹,蔡邕那老……老先生给逼的!”
他本想说“老逼登”,话到嘴边觉得不雅,硬生生改了口,但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想当年,我诚心诚意欲拜他为师,学习经史子集,他倒好,死活不肯收!这也罢了!”
“最可气的是,你我两情相悦,欲结连理,他偏偏要从中作梗,百般阻挠!喵个咪的(他情急之下,连市井俚语都冒了出来),想想就来气!”
“早知道当年在陈留……呃,在复原城那会儿,他敢来捣乱,我就该一脚把他踹下护城河喂王八得了!也省得今日看着这破院子生气!”
赵平天越说越“投入”,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对着已故的岳父大人就是一通毫无心理负担的“数落”,试图将拆房子的锅甩到蔡邕的“历史遗留问题”上。
蔡琰听得忍俊不禁,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却也不点破,只是伏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赵平天话音刚落,正准备再“声讨”岳父几句以加强效果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苍老的咳嗽声:“咳咳!嗯哼!”
赵平天身体一僵,抱着蔡琰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老宅残破的院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车队中间,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车帘掀起,一位身着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正板着脸,目光幽幽地瞪着他!不是他那“已故”的岳父大人蔡邕,又是谁?!
原来蔡邕并未如赵平天所想那般留在漠北或别处,而是思念故土,加之听闻中原局势有变,便随着一支返回中原的商队,一同南归,恰好今日也到了圉县,顺道来看看老宅。
谁知刚一下车,就听见自家女婿在那大放厥词,还要把自己踹下护城河?!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赵平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慨到错愕,再到无比的尴尬,最后只剩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他抱着蔡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蔡琰也看到了父亲,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红,连忙从赵平天腿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嗔怪地瞪了赵平天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胡说八道!这下好了吧!
而跟在蔡邕身后的那些商队伙计、仆从,以及赵平天自己带来的几名亲卫,此刻都拼命低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爆笑的冲动。
整个场面,寂静中透着极度的滑稽。
最终还是蔡邕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丢下一句:“成何体统!”
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商队前方,显然是被这不着调的女婿气得不轻。
赵平天站在原地,看着岳父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偷笑的蔡琰,再望了望眼前的一片废墟,只能仰天长叹,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回半个时辰前。
这下好了,惊喜没给成,惊吓加倍,还把老丈人给得罪死了……这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