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王(1/2)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是大连第二防线码头永恒的背景味道。

夕阳像一枚即将燃尽的巨大煤球,勉强将昏黄的光涂抹在废弃的吊机、破损的集装箱以及泛着油污的海面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濒死的辉煌。

就在这片沉寂与颓败之中,一阵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猛地炸响,由远及近,蛮横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视线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急速放大。

那是一辆出租车,但早已失去了任何可供辨识的原有涂装。

厚重的、已经发黑发紫的血污如同某种抽象而狰狞的涂鸦,泼满了整个车身,前挡风玻璃上更是糊满了粘稠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污迹,只在驾驶座前方被雨刮器勉强刮出两个扇形的模糊区域,像是一双疲惫而绝望的眼睛。

引擎盖扭曲变形,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刻的爪痕,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可怕撞击。

这辆仿佛从地狱深处驶来的出租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沿着码头空旷的道路冲刺,直奔向那个通往大海的断裂缺口。

就在车头即将冲出码头、坠入下方浑浊海水的刹那,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车身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剧烈侧滑,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阵阵青烟,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和小石子。一个精准到毫米的漂移,车身横着甩了过去,“哐当”一声沉闷的轻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缺口边缘。

车尾距离冰冷的混凝土护壁不足一厘米,几乎是紧紧贴了上去,展现出司机堪称变态的操控力。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二十秒。

只有海风依旧,以及车辆引擎因为过热而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然后,副驾驶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首先落地的,是一双包裹在黑色哑光材质中的长筒靴。

靴子沾满了泥点和已经变成褐色的血渍,但依然能看出其精良的剪裁和坚固的质地,靴筒紧贴着纤细而有力的小腿曲线。

靴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沉稳的“哒”的一声。

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从狭窄的车厢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艳,仿佛在废墟中强行绽放的、带着毒刺的曼陀罗。

她身着一套紧身的暗紫色作战服,材质特殊,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作战服上同样沾染着污迹,却更添了几分野性与不羁。

一头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不自然的暗红色挑染,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和倦怠,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媚眼如丝,此刻却只有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和漠然。

她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的肩颈,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出租车司机,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男人,从驾驶窗探出头来,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吹了个响亮而略带轻佻的口哨,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小姐,韩国之行愉快哈?”

这话语在这片末世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贴合场景。

闻人冉溪——这个美得几乎能让人在末世中忘记呼吸、也忘记危险的女人——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朝后挥了挥,算是回应。

然后,她看似随意地抬起右脚,用靴跟不轻不重地蹬在了敞开的车门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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