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欢愉(2/2)

“小香香吾爱:见字如面。山高水长,思念日甚。再给为夫半月之期,定当亲赴吴地,接你团聚。”

“至于你前番来信所提,让为夫登基称帝、君临天下之事……为夫思之再三,觉此议虽好,然于我心性,实有欠佳。”

“九五之尊,看似风光,实则枷锁重重,非我所愿。我赵平天此生,但求逍遥自在,与汝等纵情山水,白首不离,足矣。”

“这登基的苦差事……还是留给咱们那位志在社稷的岳父大人去操劳吧,为夫乐得做个清闲王爷,岂不快活?盼早相见。 夫,平天手书。”

绑好信,赵平天又拿起那个明黄色绸布包,入手沉甸甸,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威严。

他解开绸布一角,里面赫然是一方玉玺!

玺钮雕五龙交纽,玺面刻有虫鸟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正是那传说中失落已久、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

赵平天竟将这足以引起天下腥风血雨的至宝,如同寻常物事般,用绸布和牛皮绳仔细捆扎结实,然后小心翼翼地绑在了墨羽信鸽的腹部下方。

墨羽虽神骏,背负此等重物,也略显吃力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赵平天轻轻抚了抚墨羽的羽毛,低声道:“老伙计,辛苦一遭,将此物,平安送至尚香夫人手中。”

说罢,他手臂一扬,墨羽展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两圈,辨明方向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东南吴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目送信鸽远去,赵平天脸色一肃,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踏雪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寨门,绝尘而去,直奔河内郡方向!

一路无话,赵平天单人独骑,日夜兼程,凭借高超的骑术和对地形的熟悉,避开官道大军,专走小路捷径,不过两日工夫,便已潜入河内郡地界。

根据密报,司马懿的心腹爱将朱盖,近日秘密扣押了一名极为重要的女子,藏匿于河内郡城西郊一处隐秘的林间小宅。

此女非是旁人,正是与赵平天有过数面之缘、让其印象深刻的张春华!司马懿此举,意在要挟或是布下陷阱。

是夜,月黑风高。

河内郡西郊,一片茂密的杂木林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灯火。

林间小径曲折,暗处皆有身披轻甲、手持利刃的兵卒巡逻,戒备森严。

赵平天将踏雪藏于林外,自身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

他身形飘忽,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

腰间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寒光一闪,便有一名暗哨或巡逻兵卒喉间绽开血花,闷声倒地,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

然而,越靠近林中小宅,守卫越发密集。

赵平天虽身手超绝,但连续击杀数十人后,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匕首,竟因承受不住他灌注的内力与频繁的切割格挡,刃身上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当他终于潜行至小宅外围的篱笆院时,身上玄色劲装已浸透汗水与敌人的血污,浓重的血腥气几乎难以掩盖。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院中的情景,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院内,一个身材高壮、面容阴鸷的将领,正是老仇人朱盖!

他一手紧紧箍着一名女子的脖颈,另一手持着一柄雪亮的横刀,锋利的刀刃紧紧贴在那女子白皙的颈侧,已然压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女子云鬓散乱,衣衫却还算整齐,正是张春华!

她虽受制于人,脸上却并无太多惧色,一双美眸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直到看见悄然出现的赵平天,眼中才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朱盖也看到了如同血人般突然出现的赵平天,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赵子安!果然是你!你终究还是来了!”

赵平天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将手中已现裂痕的匕首“当啷”一声丢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朱盖,你我交手数次,也算老相识了。是汉子,就放开她,与赵某堂堂正正一战!挟持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

朱盖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哈哈哈!赵子安啊赵平天!你武功盖世,用兵如神,我朱盖自愧不如!可你千般好,万般强,却偏偏有个致命的弱点——你太在乎女人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又入肉半分,血珠渗出,“想救她?简单!你,现在,立刻,自刎在我面前!我朱盖对天发誓,只要你一死,我立刻放了她,绝不为难!如何?”

“好哇。”赵平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这两个字一出,张春华和朱盖都愣住了!张春华猛地瞪大美眸,失声惊呼:“赵将军!不可!休要听这奸贼妄言!春华死不足惜,你万不可……”

朱盖也是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狂喜与警惕。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剧震的这电光石火之间,赵平天动了!他弯腰,看似要去捡地上那柄破损的匕首,动作自然流畅。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匕首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并未去抓匕首,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点向自己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左掌虚握,体内磅礴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压缩!

“噗!”

指尖点中咽喉的闷响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几无差别!赵平天身体剧烈一颤,喉头发出嗬嗬怪响,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似乎就要向后栽倒!

“将军!”张春华看得心胆俱裂,嘶声哭喊。

朱盖也被这逼真的“自戕”一幕所惑,心神松懈了万分之一刹那!

他下意识地以为赵平天真的自尽了,箍紧张春华的手臂力道微微一松,持刀的手也下意识地往回撤了半分,想要看清赵平天的死状。

就是现在!

“嗖——!”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无形的炽白气劲,如同撕裂夜空的惊雷,从赵平天虚握的左掌中爆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直射朱盖眉心!

朱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下一刻——

“嘭!!!”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朱盖的整个头颅,从眉心开始,轰然炸裂!红的、白的、碎骨血肉,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开来,将身后的土墙染得一片狼藉!

然而,诡异的是,近在咫尺的张春华脸上、身上,竟未沾染上半点血污!那狂暴的冲击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确引导,完全避开了她!

朱盖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手中横刀“哐当”落地。

几乎在尸身倒地的同时,张春华只觉脖颈一松,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向依旧保持着出掌姿势、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赵平天,紧紧抱住了他!

“将军!”

她将脸深深埋进赵平天沾染着血污却依旧宽阔温暖的胸膛,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他的衣襟。

劫后余生的恐惧、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赵平天缓缓收回手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尽了他大半内力,更是对内力操控达到了极致精微的地步,方能既一击毙敌,又不伤及张春华分毫。

他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娇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温和:“没事了,春华姑娘,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