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痒(2/2)

直到何从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残垣断壁之后,赵弘明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谦恭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因为剧痛和恐惧而蜷缩成一团、假装昏迷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三皇子顾君栅身上。

看着自己这个曾经野心勃勃、如今却如同死狗般的弟弟,赵弘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评价:“蠢人一个。”

话音未落,他眼中杀机暴涨!右掌猛然抬起,丹田内力汹涌澎湃,瞬间汇聚于掌心,使得他整只手掌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顾君栅身前,凝聚着雄浑内力的一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朝着顾君栅的天灵盖拍落!

“不!!太子哥……!” 装昏的顾君栅感受到那致命的掌风,骇得魂飞魄散,仅剩的独眼猛地睁开,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嘶声尖叫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嘭!”

一声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闷响传来。

赵弘明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顾君栅的头顶。

顾君栅的求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头盖骨瞬间碎裂,红白之物从七窍中迸溅而出!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声息,唯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独眼中,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赵弘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取出一块明黄色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污秽。

仿佛刚才不是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这时,那个被飞轮废了双眼、碎了喉管的太监刘公公,竟还没有断气,他强忍着非人的剧痛,凭借着多年宫廷生存的本能,挣扎着朝着太子发出声音的方向,艰难地、一下一下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虽然无法言语,但那姿态已是极尽的哀求和表忠。

赵弘明擦干净手,将染污的手帕随手丢在顾君栅的尸体上,这才冷冷地瞥向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刘公公,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瞎了,哑了,也好。省得日后麻烦事儿一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而且,伴伴,你跟了孤整整十年,最应该清楚,在这深宫之中,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得烂在肚子里。若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他话未说尽,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然弥漫开来。

他目光扫过旁边三皇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希望伴伴你能明白孤的苦心,莫要步了某些蠢人的后尘。”

刘公公虽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太子话语中的冰冷和威胁,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更加用力地磕头,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模糊的“嗬嗬”声,像是在用尽最后力气保证自己的忠诚。

赵弘明不再看他,仿佛处理完了一件垃圾。

他整了整方才因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袍袖,恢复了那副雍容沉稳的储君气度,仿佛脚下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而是他东宫的花园。

他迈开步子,踏过兄弟温热的血液,朝着东宫内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随风飘散:

“收拾干净。”

那瞎眼哑巴的刘公公,闻言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摸索着紧紧跟随在太子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方向,不敢远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