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桃花时节(2/2)

他甩了甩脑袋,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奇怪……刚才好像忘了点啥事儿?……管他呢!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他很快便将这丝异样抛诸脑后,继续大口啃起了羊腿,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爽快”地放行一位形迹可疑的绝色女子。

那缕被顾震霄以傀儡秘术远程施加、潜移默化影响他判断的魂丝,已然悄无声息地回归,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马车之内,顾震霄再次闭上双眼,气息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马车在大武皇朝境内行驶了三天三夜。

顾震霄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者,透过车窗,观察着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

与记忆中相比,大武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他上次踏足此地,还是在前朝虺文王武甙在位之时。

那时的武朝,虽也尚武,但民风相对质朴,朝堂与大唐关系密切,商贸往来频繁,颇有几分盛世气象。

然而,历经三朝更迭,尤其是当今女帝武则天登基之后,整个大武的风貌已然截然不同。

顾震霄对这位女帝的了解,远非寻常人可比。

武则天,这位曾经的唐武王李治的皇后,其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关于李治的身世,一直众说纷纭,有传言他乃是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流落民间的血脉,因此大唐与武朝一度关系极为亲密。

但更多人嗤之以鼻,认为一国之君,绝无可能是他国皇帝子嗣,否则岂非将江山拱手让人?

而武则天,则用她铁腕的事实证明了,这世间并无绝对。

李治在位后期,体弱多病,武则天便开始逐渐接触权力核心。

李治驾崩后,她以雷霆手段扫清政敌,最终登临帝位,成为大武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帝!

登基之后,武则天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和勃勃野心。

她迅速切断了与大唐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转而推行一系列强硬的内外政策,大力扶持本土势力,尤其是军事与机关术的发展。

如今的大武与大唐,早已不复当年的亲密无间,边境摩擦时有发生,关系日趋紧张。

在顾震霄看来,武则天或许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仁德”的合格帝王,她手段酷烈,猜忌心重,但不可否认,她拥有极强的权力欲和掌控力。

而更让顾震霄在意的,是她身边那位深得信任的国师——姜武文。

此人智谋深远,算无遗策,乃是大武朝堂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个绝不能小觑的顶尖谋士。

这三天行程,顾震霄看到了更多身着玄甲、纪律森严的武朝边军巡逻;

看到了更多规模庞大、满载矿石与军械的运输车队;

沿途城镇的市井之间,谈论更多的是边关战事、军功封赏,少了几分昔日的闲适与繁华。

整个国家,都透着一股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尚武气息。

第三日深夜,马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武皇朝的都城,神都洛阳。

夜色下的洛阳城,带给顾震霄的观感,又与秦国截然不同。

城墙高耸入云,并非简单的砖石结构,而是掺杂了大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材料,墙体上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显然布有强大的防御阵法。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装备之精良,气势之彪悍,甚至隐隐超过了以军武立国的秦国边军。

踏入城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顾震霄目光微凝。

洛阳的繁华,是一种带着金属冰冷质感与肃杀之气的繁华。

街道宽阔笔直,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并非尽是秦国的酒楼商铺,反而随处可见巨大的工坊、冶炼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炭与金属熔炼的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往来穿梭的,除了行人车马,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机关造物!

有身高丈余、形如巨猿、背负着沉重货物的青铜机关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发出“哐哧哐哧”的声响;

有如同巨型蜘蛛、八足灵活、在建筑墙壁上攀爬如飞的侦查机关兽;

有依靠齿轮链条驱动、发出隆隆轰鸣的运输车辆。这些机关兽的造型风格,与秦国墨家、公输家那种偏向流畅、精巧的风格大相径庭,更显粗犷、厚重、充满力量感。

顾震霄知道,大武的机关术,主要源自两个地方:一是聚集了天下巧匠的“稷下学宫”,二是以精密丝线操控傀儡闻名的“湖城万丝坊”。

两派风格各异,但共同点都是追求极致的实用性与杀伤力。

而最让顾震霄侧目的,是悬浮在洛阳城上空,那几艘庞然大物!

那是巨大的灵舟!船体由不知名的合金与灵木打造,长达数百丈,船身两侧伸展出巨大的金属翅翼,船体下方和四周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各色光华的灵石,提供着磅礴的动力。

灵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千丈的高空,如同守护城市的空中堡垒,投下巨大的阴影,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这种规模的空中载具,在秦国也极为罕见,足见大武在机关术,尤其是战争机关领域的投入与成就。

马车在城内行驶了一段,最终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口停下。

顾震霄付清了车资,打发走车夫。他并未急着寻找下榻之处,而是先寻了一间门面气派、挂着“四海商行”招牌的店铺走了进去。

商行内灯火通明,客人却不多。

顾震霄直接走到柜台,从袖中取出一根黄澄澄、成色极佳的金条,放在柜台上,言简意赅:“换武朝通宝。”

柜台后的掌柜验过金条成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问,熟练地拨动算盘,按照当日牌价,兑给了顾震霄一大袋沉甸甸的武朝制式铜钱“开元通宝”,以及几张便于大额交易、由官方发行的“飞钱”票据。

换好钱,顾震霄这才不紧不慢地沿着街道行走,最终挑选了一间看起来颇为干净雅致、名为“清风客栈”的旅店要了一间上房。

但他并未立刻上楼休息,而是吩咐伙计将行李送入房间后,自己则在大堂角落寻了一张临窗的安静桌子坐下。

“伙计,来几样你们店的拿手小菜,清淡些便可。再烫一壶上好的‘玉露’清酒。”

“好嘞!客官您稍坐,酒菜马上就来!” 伙计殷勤地擦着桌子。

顾震霄靠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望着窗外洛阳城灯火通明、却又透着森严秩序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热腾腾的酒菜很快端上,他自斟自饮,看似悠闲,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