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挺下饭(2/2)

她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打开了通往别墅后院的一扇小门。

后院不大,有个小小的草坪,用高高的木栅栏围着,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她走到栅栏一角,那里看似严丝合缝,但她伸手在某处轻轻一推一拉,一整片栅栏便如同活门般悄无声息地向外旋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被杂草半掩的、通往别墅区外围荒地的小径。

夜风涌了进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赵羲凰侧身闪了出去,反手将那道隐蔽的栅栏门恢复原状。

然后,她拉了拉新换上的风衣领子,将小挎包在身侧固定好,迈开步子,身影迅速没入了别墅区外更加深沉无边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被柔软的泥土和荒草吸收,很快,连那一点细微的声响也彻底消失,仿佛她从未在此停留。

只有4号别墅二楼那间卧室里,凌乱的床铺和地上随意丢弃的高跟鞋,证明着曾有人短暂地、像个幽灵般,在此栖息。

凌晨一点五十分,正是夜色最沉、万籁俱寂的时刻。

景安县第一警局那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办公楼,只有门厅和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在浓稠的黑暗里切割出几块孤零零的光斑。

夜风穿行在空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紧闭的玻璃门上。

一道高挑的身影,踩着几乎无声的平底短靴,自黑暗中悄然浮现,走向警局大门。

是赵羲凰。

她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身极具攻击性的包臀裙红底高跟,而是换上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长款风衣,风衣面料挺括,敞开着,并未扣上。

内里,却依旧是那件紧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只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了,衣领微微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以及,随着她的步伐,在敞开的衣襟缝隙间,那片惊心动魄的、毫无遮掩的雪腻弧度,在昏黄的门厅灯光下,晃动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她似乎刻意调整了步态,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夜行的慵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刻意为之的散漫。

警局大门外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是辅警谢成安,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愣头青,今晚轮到他值前半夜的门岗兼巡逻待命。

此刻早已过了最精神的点,他正端着个硕大的不锈钢饭盆,蹲在门口避风处,埋头“呼噜呼噜”地吃着泡面——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豪华版。

夜深人静,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是他对抗疲惫和寒冷的最大慰藉。

他吃得专注,吸溜得正香,鼻尖萦绕着浓烈的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的味道。

忽然,一阵风裹挟着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不是泡面的香,也不是任何他闻过的香水味。

那香气很特别,清冽中带着一丝极难捕捉的甜,像是雪山融水里浸泡过的冷檀,又像是深夜幽谷中绽放的昙花,若有若无,却霸道地冲散了他面前泡面的所有气味,直往他脑子里钻。

谢成安吸溜面条的动作顿住了,疑惑地抬起头。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眼前一花,手里的不锈钢饭盆突然一轻,被人整个端走了!

“哎我艹!谁啊!找……”

谢成安顿时火了,熬夜的烦躁加上美食被抢的恼怒,让他想都没想就骂出了口,同时猛地站起身,瞪向抢他面的人。

后面那个“死”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他脸都憋红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高挑得需要他仰视的女人。

黑色风衣,敞开的衣襟,解开的衬衫,包臀短裙下是踩着黑色短靴的笔直长腿。

但这些视觉冲击,都比不上那张脸。

冷。艳。

谢成安贫乏的词汇库里只能蹦出这两个字。

那张脸漂亮得不像真人,像是从最高级的时尚杂志封面或者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可那眼神,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比这凌晨一点五十的夜风还要冷上十倍。

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谢成安瞬间觉得自己像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所有骂人的话、所有的怒火,都被冻成了冰碴子,堵在胸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