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当千(改)(2/2)

却说赵平天,此刻心绪如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从容。

他体内真气奔涌,催动到极致,身形仿佛化作一缕轻烟,贴地疾掠,遇林穿林,遇涧渡涧,崎岖山道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每一次足尖点地,身后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浪,将沿途的草叶尘土尽数掀起,发出闷雷般的破空之声。

寻常骏马需奔驰七个时辰的路程,竟被他将这时间硬生生压缩至不足半个时辰。

日头方才偏西,那雄伟恢弘的洛阳城廓,已遥遥在望。

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货栈后院,凉棚下,西凉太守马腾正自斟酌。

忽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倏然立定身前,定睛看去,正是气息微乱、袍袖沾染风尘的赵平天。

“寿成!”

赵平天语速极快,却依旧条理清晰,“速令洛阳城中我赵家军暗哨集结待命,另备一辆稳妥马车,车厢需衬软垫,置于城南密林处,稍后用以护送蝉儿回常平山寨。”

他边说边行至旁边一方石桌,取过架上悬挂的狼毫笔,铺开一卷空帛,笔走龙蛇,竟是仿照玉玺口吻写就一道勤王诏书,字迹与宫中所出一般无二。

“你持此诏,即刻设法出城,面呈曹操曹孟德。告知他,洛阳城内十常侍余孽正与董卓势力内斗,时机千载难逢,令他这个骠骑校尉,即刻以奉诏勤王、清君侧之名,传檄天下,召集关东十八路诸侯,共讨国贼董卓!”

马腾双手接过那墨迹未干的诏书,触手犹温,心知事关重大,凛然抱拳:“末将领命!”

随即转身,步履匆匆而去安排诸事。

赵平天更不迟疑,身形再动,如一道利箭,直射洛阳城内那座此刻在他眼中分外刺眼的府邸——司徒王允的府宅。

此时的王府,确是另一番景象。

朱门结彩,檐下悬灯,仆役们穿梭往来,脸上却带着几分惶惑与不安。

后宅一间布置精巧的绣阁内,熏香袅袅。

貂蝉身着待嫁的华服,那是一件以金线绣着繁复鸾鸟纹样的丹碧纱纹双裙,外罩一件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云鬓上簪着步摇金钗,光华璀璨,映得她本就倾城的容颜愈发娇艳不可方物。

然而,她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眸底深处,是汹涌的绝望与决绝。

王允站在她面前,身着绛紫色公服,试图做最后的说服,声音带着惯有的虚伪与算计:“蝉儿,莫要糊涂。那赵平天,不过一山野匹夫,空有些许勇力,能有何前程?董太师乃当朝柱石,权倾天下,你此去,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父这也是为你的终身着想,日后你母仪天下也未可知……”

貂蝉螓首低垂,纤长的手指在广袖中紧紧攥着一柄贴身收藏的、装饰华丽的金鞘短匕匕鞘上镶嵌的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心中一片冰冷,对眼前这义父最后的一丝感激与亲情,早已在这些年的利用与此刻的背叛中消耗殆尽。

她暗自咬牙:“夫君……若你终究未能赶来……妾身便是拼却性命,也绝不令这老贼与国贼如愿,定要先手刃此獠,再以死全节!”

正当她心绪如潮,万念俱灰之际,只听得头顶“轰隆”一声巨响,房梁椽木断裂,瓦砾纷飞中,一道白影如天神降临般骤然破顶而下,带落漫天尘灰。

王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嘴巴半张,尚未不及发出惊呼,那白影已如旋风般卷至身前。

他甚至没看清来者面容,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当胸涌来,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纸鸢般离地飞起,狠狠撞在身后的描金屏风之上,将那扇价值连城的屏风撞得四分五裂,哼都未及哼一声,便昏死过去,瘫软在碎木残屑之中。

尘烟稍散,赵平天身形傲然挺立,白衣虽沾染尘土,却掩不住那通身的凛冽杀气与如山岳般的威压。

他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那道日夜思念的倩影,一步跨前,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蝉儿,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