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中国之少年(三)(1/2)
邓松龄暂时告一段落,场下,隐隐传出一阵唏嘘声。
在座很多都是高校里面搞研究的。
带着课题的教授,参与实验的学生,邓松龄所说的这些,不过就是他们的日常。天天都会碰到,人人都在煎熬,只是这种极个人极负面的情绪上的问题,很少有人会拿出来讨论。别说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就算在自己最舒适的小圈子里,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避而不谈。
中国的读书人,从你拿起书本的第一课起,先生教的,就是“刻苦”二字。
刻是克制,苦是艰苦。
做学问,搞研究,讲求的是个精益求精,想要能在学术道路上走得深远,自我约束和勤奋艰苦是你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品质。
中国的读书人,在情绪上是要求内敛的。
喜怒哀乐,不管是在做人还是做事,讲究的是个不形于色,能给别人看到的嬉笑怒骂,多少都掺杂了一些表演的成分。
中国的读书人,是唯结果论的。
所有的努力,在没有取得成绩之前,都不值一提,也没人会去在意。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你哪怕是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只要没有功名在身,那就还是一个“走卒”,根本算不得“士”。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历史传承下来的对于读书人的理解和定义。
无所谓对或不对,也谈不上好或不好,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至于最后是会疯掉傻掉,还是一朝得志扬眉吐气,又或者是宠辱不惊波澜不兴,那就全得看你自己的修行和造化。
总而言之,做一个读书人,大多数的时候都得憋着,因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邓松龄在这种时候讲出这番话来,虽是实情,但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换个场景:当兵的要上战场,能当众讨论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吗?
现在不也一样?
你哪怕到时候去当个逃兵蔫溜了,也比在这里打击士气要好上太多。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阵唏嘘过后,回过味来的老先生们率先给出了最最直接的回答。
“可以!没担当的自然可以换人。台上还有哪几个不想去的?统统下来!阿拉重新推选就是……”
“万幸啊万幸…… 这要是出去了,还不把我们上海人的脸都丢光了?”
“我老早就讲过,现在的学生,真的不比我你老早……”
“交大哪能教了这种学生出来?一只嘴巴是真会讲,搞到最后,居然是只水铺蛋……”
“交大?呵呵……”
……
台下坐得近的,刚才都在为那几个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歇了忍了,现在可算又逮到了机会。高校之间,争排名争经费,相互之间本就暗着较劲,现在正好,话里夹枪带棒,直接奔着交大的金字招牌去了。
直到最后那人的一句“呵呵”,算是彻底点着了火药桶。
交大的人也都坐在第一排,几个老先生本是羞臊无语,如果地上有条缝,立马就能钻了。现在么,实在是忍无可忍,豁的一下,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交大哪能了!全国理工看上海,看的难道是你们?要不是阿拉交大留守在上海,西南联大能挤出名额给到上海人?学生有想法,坦而言之,何错之有?浪声浪气的,讲啥呢!”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弄弄么,校史校训一大堆,讲成果,讲论文,有啥值得拿出来讲的?要换人,也是阿拉交大自家的事体,啥辰光轮得到你们来说长道短……”
……
这就完全脱离了话题的本身,场下顿时乱做一团。
明知道人家是在护犊子,可你偏偏就是说不过他。硬实力,软实力,就在那里摆着,能争能抢的早都已经干过好几轮,现在就算真要换人,说时容易做时难,连他们交大自己都未必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别说其他的院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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