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青州之谋(1/2)
泰始六年(公元470年)冬月,王景文服毒自尽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建康城上空炸响,随即以更快的速度,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传言,席卷了整个南朝疆土。
台城内,阮佃夫与王道隆弹冠相庆,彻底清除高门领袖的快意让他们志得意满。一道道出自他们手中的“诏令”接连发出,或调整官员,或安插亲信,试图将王景文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迅速填满。皇宫深处的刘彧,在鸩杀国舅后,似乎陷入了更深的癫狂与虚弱,终日疑神疑鬼,对阮、王二人愈发依赖。
然而,表面的胜利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乌衣巷,王府。白幡悬挂,哀声不绝。王夫人强忍丧侄之痛与家族倾覆的恐惧,在晋陵公主刘伯姒的暗中协助下,以惊人的效率执行着早已拟定的应急方案。一批批王氏核心子弟、门生故旧,借着吊唁的由头,实则悄然离京,携带家族积累数百年的知识、财富与隐秘力量,分散前往各地早已布置好的庄园、别业,尤其是向相对安稳的荆、江、乃至更南的交广地区转移。风雨楼的渠道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一份以王景文生前挚友、门生故吏名义联署的密奏,避开了阮佃夫掌控的中书省,通过褚渊的秘密渠道,直接呈送到了太子刘昱的案头。奏章中并未直接指责皇帝,而是痛陈权奸蔽日、忠良蒙冤、国势危如累卵,字字血泪,恳请太子“念及社稷江山,潜养德性,以待天时”。这封奏章,如同一颗种子,埋在了年轻太子心中,虽暂时无力破土,却已在黑暗的土壤里蛰伏。
淮水前线,萧道成军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王景文的死讯,加上之前吴喜的冤案,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每个将领心头。悲愤、恐惧、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在无声地蔓延。
萧道成屏退左右,只留褚锋、陈瞻二人。他摊开一幅巨大的舆图,目光并未停留在淮水一线,而是越过黄河,直指更北方的青州(今山东东部)。
“大帅,您这是?”褚锋疑惑道。青州目前仍在北魏控制之下,但与淮北主战场相隔甚远。
萧道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青州的位置上,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阮佃夫、王道隆倒行逆施,陛下…心志已迷。建康中枢,已不可恃。我等在此死守淮水,固然是军人本分,但若后方彻底崩溃,粮饷断绝,甚至一道乱命传来,我等便是第二个沈攸之!”
褚锋与陈瞻神色一凛。
“必须未雨绸缪。”萧道成沉声道,“青州之地,北接魏虏腹地,南可呼应淮北,东临大海,有鱼盐之利。更关键的是,此地豪强林立,民风彪悍,对北魏统治并非真心归附。当年薛安都等人降魏,青州诸多坞堡实则观望。”
“大帅欲取青州?”陈瞻惊道,“可我军主力被牵制在此,如何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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