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抉择与信念(1/2)
玄寂法旨的威压,在林逸那不合常理的举动之后,并未持续加码,那卷金色的卷轴在耗尽云雾幻阵最后一丝灵光、成功彰显了无可匹敌的威严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然而,那如同实质的沉重感,却并未随之散去,而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比山石更甚,比寒冰更冷。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与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孩子们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恐惧。几个维持阵法的孩子脱力地坐倒在地,望着原本阵法光幕所在、此刻却空无一物的方向,眼神空洞。家园的屏障,碎了。安全感,也随之支离破碎。
唐家兴缓缓收敛了守护领域,淡金色的光罩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身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透着一丝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如磐石。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家人,将他们的恐惧、愤怒、茫然与坚韧,尽收眼底。
“慧云,带受伤和受惊的孩子先去化龙池边休息,池水灵气有助于稳定心神。”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小辉,小宇,石岩……你们几个,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那间最大的、充当议事厅的木屋。背影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峭而决绝的意味。
木屋内,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韩辉一进门,便再也压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纹路。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那老匹夫,仗着元婴修为,如此欺凌我等!什么狗屁论道!分明就是设好了刑场,等着我们去引颈就戮!爹,我们绝不能去!大不了……大不了跟他拼了!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他的怒魄在激荡,周身空气都因那炽热的怒意而微微扭曲。毁灭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宁愿轰轰烈烈地战死,也无法忍受这等屈辱的、看似给予生路实则断绝一切的审判。
“拼?拿什么拼?”赵宇的声音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思魄”已然全力运转,眼中闪烁着分析利弊的冰冷光芒,“辉哥,玄寂是元婴老祖,不是筑基,也不是金丹。他若亲至,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否挡住他随手一击?青玄城外,两名筑基后期加三名中期布阵,就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元婴与筑基的差距,比筑基与凡人的差距更大!硬拼,除了让我们圣尊府彻底灰飞烟灭,让弟弟妹妹们毫无价值地死去,不会有任何第二种结果。”
他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的裂纹上划过,语速加快:“接受论道,看似九死一生,但终究还有‘一生’。玄寂此人,据记载极重颜面与规矩。他既以法旨形式广发论道帖,邀天下共鉴,那么至少在论道台上,他碍于身份和承诺,大概率不会直接对我们下杀手。他要的,是从理念上、从道心上摧毁我们,让‘情魄道’成为天下笑柄,再无立足之地。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利用规则争取来的喘息之机,也是理论上唯一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摆在众人面前,不带丝毫个人情感,只有绝对的利益权衡和生存概率计算。
“可是……宇儿,那毕竟是元婴老祖啊。”韩慧云端来了热水,递给每个人,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忧心忡忡,“他修炼千年,对天道的理解,对法则的掌控,岂是家兴所能比拟?这论道,无异于稚子与博学大儒辩经,胜负几乎毫无悬念。我担心……这本身就是个陷阱,即便他不亲自出手,只怕也会有无数想要讨好他、或者本就敌视我们的人,在论道途中发难。更何况,那天枢城龙蛇混杂,我们人生地不熟……”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充满了对家人安危的考量,以及对未知风险的恐惧。作为这个大家庭实际上的内务总管,她需要考虑的更多,更琐碎,也更现实。
屋内陷入了沉默。韩辉的怒,赵宇的冷,韩慧云的忧,代表了三种不同的立场,也反映了此刻圣尊府内部弥漫的复杂情绪。石岩等几个年长的孩子看着唐家兴,等待着他的决断。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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