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理念的传播(1/2)
李九那枚未能成功发出的传讯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圣尊府内部激起了一圈警惕的涟漪后,便迅速沉底,并未立即引发更大的波澜。韩辉当夜以雷霆手段将其制住,并未声张,而是直接押送至唐家兴与韩慧云面前。经过赵宇以“思魄”辅以初步成型的“家法”流程进行审问,虽未能挖出李九背后真正的主使者——其本人也只知是通过中间人单线联系——但其所透露的监控与渗透意图,已足够让圣尊府核心层清晰地认识到,来自暗处的敌意绝非臆想,而是实实在在、无孔不入的威胁。
此事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知晓,一方面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在府内制造恐慌情绪。唐家兴亲自出手,以金龙传承中的秘术结合情魄之力,在李九神魂中种下禁制后,并未将其驱逐或处死,而是暂时囚禁,留作日后可能用得上的棋子。这一处理方式,也体现了圣尊府在坚守“有情”核心的同时,并非一味迂腐仁善,开始具备了应对复杂局势的权谋与手段。
内部隐患被暂时压制,外部的风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改变着方向。
天枢论道那石破天惊的结果,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其影响力开始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浸润着这片被“无情”理念统治了太久的大地。最初的震惊、质疑与喧嚣过后,一种更深沉、更潜移默化的变化,开始在坊间巷陌、在一些中小型宗门、在无数底层修士与凡人的生活细节中,悄然显现。
在天枢城南区一处嘈杂的市集,一名低阶炼气期修士在购买灵谷时,发现摊主老农算错了账,多找了他几块下品灵石。若在以往,他或许会暗自窃喜,默然收下,弱肉强食的法则早已刻入骨髓。但这一次,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论道台上,唐家兴谈及“守护”与“本心”时的沉静面容,以及那些残疾孩子彼此扶持的身影。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喊住了即将收摊的老农,将多出的灵石退了回去。在老农错愕继而千恩万谢的目光中,这名低阶修士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轻快而踏实的暖意。
千里之外,一个依附于某个二流无情道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中,一位资质平庸的旁系子弟,因在一次家族小比中不忍对族妹下重手而落败,遭到管事长老的严厉斥责,骂其“妇人之仁,难成大器”。少年心中郁结,几乎道心不稳。偶然间,他听到家族中仆役私下议论天枢城的论道盛事,听到了“圣尊府”与“有情道”的名字。虽不明具体,但那“有情”二字,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他的心田。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强迫自己磨灭那份不忍,反而开始尝试在修炼中理解并引导这份情感,虽然进境缓慢,却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通透安宁,连卡了许久的瓶颈竟都有了些微松动的迹象。家族长老发现后,初时震怒,但见其并未懈怠,修为反而隐隐有提升之势,加之近期“有情道”风头正盛,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过多苛责,算是默许了这种“离经叛道”的尝试。
甚至在某些边陲之地的小型宗门,一些开明些的掌权者,在仔细研究了论道留影玉简(尽管是模糊版本)后,也开始反思宗门内绝对无情的教条。虽未敢明令修改门规,但在实际管理中,对门下弟子偶尔流露出的同门之情、师徒之谊,不再像过去那般视为洪水猛兽,一律打压,而是采取了相对宽容的态度。他们发现,适当的、可控的情感纽带,似乎并未如经典所述那般必然导致心魔滋生,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弟子的归属感与凝聚力。
这些变化,细微、零散,如同夜空中偶然闪烁的孤星,并未形成燎原之势,甚至在主流无情道的巨大阴影下,显得微不足道,随时可能熄灭。但它们确实存在着,发生在酒楼茶肆的闲谈中,发生在某个修士午夜梦回的顿悟里,发生在一些宗门悄然调整的潜规则之下。
受圣尊府影响,周边地域开始出现一些小的变化:有修士开始尝试帮助凡人,有宗门放宽了对弟子情感的压制。虽然只是星星之火,却代表了改变的可能。
这一日,韩辉奉韩慧云之命,前往天枢城西市的“百炼坊”,采购一批赵宇研制身份识别阵盘所需的辅助材料。他伤势已愈,修为在论道之战的压迫与事后沉淀中,隐隐又精进了一层,距离金丹门槛似乎更近了一步。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他能明显感觉到,投向他的目光中,少了许多以往的轻视与恶意,多了好奇、探究,甚至偶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友善。
采购完毕,韩辉提着包裹,正准备返回迎仙坊。在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西市与居民区的小巷时,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娘留下的唯一念想!”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响起。
“哼!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留着这含有微薄灵气的玉坠也是浪费!识相的就滚开,别逼小爷动手!”另一个嚣张的声音回应道。
韩辉眉头一皱,迈步转入巷子深处。只见四五个穿着流里流气、修为约在炼气中期的青年修士,正围住两个年纪更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其中一个稍显瘦弱的少年被推倒在地,嘴角带着血丝,另一个稍高些的少年则挡在他身前,虽然脸色发白,眼神却充满了愤怒,死死盯着对方手中一枚样式古朴、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玉坠。
那嚣张的青年修士正要把玉坠揣入怀中,眼角余光瞥见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的韩辉走进来,先是一惊,待看清韩辉身上并无大宗门标记,且年纪似乎也不大,胆气又壮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着小爷们在办事?少管闲事!”
若是以前的韩辉,面对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胸中怒意早已勃发,恐怕二话不说就先一拳轰过去了。但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论道台上那守护之怒的升华,让他学会了更深的沉淀。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名混混,最后落在那枚玉坠上,声音低沉:“东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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