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筑基中期（2/2）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但在此刻寂静道场中显得格外清晰的手机消息提示音，从场边传来。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这里的氛围。

四宫辉夜拉弓的动作一顿，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偏转，视线落在了安静跪坐在场边垫子上的早坂爱身上。她的女仆，此刻正低垂着眼眸，看着手中那部不该在社团活动时间发出声响的手机。能在这个时候给早坂发消息，并且让她没有设为完全静音的人……会是谁？

“早坂。”四宫辉夜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能察觉到那语气中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更深层的好奇。

“是谁？”她很少在社团活动时间见到早坂爱如此失态，尤其是在她明确吩咐过非紧急勿扰的情况下。

早坂爱闻声抬头，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那种无懈可击的表情。她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刚刚弹出的回复。

端木辰已经出关，并且愿意立刻前来。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和隐隐的期待在她心底掠过，但表面上丝毫不露。

她站起身，向着四宫辉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流畅：“是我朋友，大小姐。有些事情需要我暂时离开处理一下。失陪片刻，我马上回来。”

四宫辉夜的目光在早坂爱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从那脸上找出些许端倪。朋友？

能让早坂在此时特意说明并需要暂时离开去见的朋友？她心中那份属于少女的好奇心，以及某种对女仆社交圈的掌控欲，被悄悄勾了起来。

“嗯。”最终，四宫辉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准许。她重新举弓，目光回到箭靶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各种猜测如同气泡般悄然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继续着射箭练习，但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留意着早坂爱离开道场的背影。

早坂爱步履平稳地走出弓道部，直到离开四宫辉夜的视线范围，她才加快脚步，一边走向与人约定的地点，一边快速在手机上回复着。

【早坂爱：我在秀知院弓道部外的侧庭的花园等您，那里没有什么人。麻烦您了，端木大人。】

……

端木辰收到消息的下一秒，神识便如无形的潮水般无声扩散，瞬间笼罩了东京。下北泽与秀知院学园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咫尺，几乎在感应到早坂爱位置的同一瞬间，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秀知院弓道部外那座僻静的侧庭花园。

夕阳被茂密的树丛筛成碎金，洒在石板小径上。早坂爱正垂首看着手机，冷不防身侧空气微漾，端木辰已悄然立在眼前。她呼吸一窒，虽知他能力非凡，但这毫无征兆的现身还是让她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收紧。

“端木大人。”她迅速恢复镇定，微微颔首。

端木辰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一个绿意盎然的庭院，虽是角落，仍属人来人往的校园。“你准备就在这用虫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解，眉宇微蹙。这里绝非进行如此危险尝试的合适场所。

早坂爱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个角落，才抬眸看向他。“使用虫箭后的觉醒过程，根据原着来看，时间并不会太长。真正的问题在于……”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自嘲的涩意。“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足够的觉悟。觉醒失败，很可能会死。所以，我需要您在这里，端木大人。”

她的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请求，以及一份将自己性命交托出去的信任。

端木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那你开始吧。”

早坂爱深吸一口气，她从挎包里拿出那支带着奇异纹路的虫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凉。她的手掌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不再犹豫。

模仿着记忆中那位乔鲁诺决绝的姿态，她握紧虫箭，猛地朝着悬浮于身前、那内部齿轮精密运转的替身——“渴求挚爱”的胸口刺去！

“噗嗤！”

预想中金属撞击的声响并未出现，虫箭如同穿透幻影，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替身的胸膛，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早坂爱自己胸口炸开！

那箭矢同时贯穿了她与替身的连接，鲜血瞬间从她胸口对应的位置喷溅而出，染红了整洁的秀知院制服。

“呃啊——！”她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跌倒在地，石板路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入体内。意识在飞速抽离，视野急速变暗，生命力如同退潮般从伤口处疯狂流逝，体温骤降，冰冷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死”的阴影正一点点吞噬自己，那种无力抗拒、坠入永恒黑暗的大恐怖扼住了她的喉咙。

端木辰静立一旁，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直至彻底熄灭，灵魂的光辉开始从躯壳中飘散、即将归于虚无。

就在那灵魂即将彻底离体的刹那——他出手了。

不见任何动作，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住早坂爱即将消散的灵魂，强行将其锚定在残破的躯体内。

同时，她胸口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喷溅在周围石板和草叶上的鲜血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咳！咳咳咳——！”

早坂爱猛地吸进一口气，如同溺水者被拉回水面，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起身体。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涣散，双手颤抖地摸向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还残留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死亡的冰冷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那种绝对的虚无与终结带来的恐惧，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牙关都在打颤。她抬起头，看向端木辰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未散的惊惧。

端木辰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安慰的神色，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能看出来你内心藏了很多秘密，不敢说出来。连直面内心、拿出勇气的觉悟都欠缺，更何谈其他。”

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早坂爱的心底。

端木辰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你的失败，是必然的。”

说完，端木辰不再看她，转身离开。只留下早坂爱独自一人，瘫坐在寂静无人的花园角落，夕阳的余晖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老长。她紧紧抱住仍在微微颤抖的双臂，死亡的余悸和端木辰那句冰冷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久久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