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谈话（2/2）

比企谷八幡的目光在接触到那辆熟悉的轿车时，眼神微微一沉，尤其是在看到驾驶座上那位表情严肃的司机时，他迅速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他认出来了，正是这辆车，当初将他撞进了医院。

雪之下雪乃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待车辆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后，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后怕和尴尬的沉默。

雪乃望着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她、显得格外安静的比企谷八幡，抿了抿唇，终于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比企谷同学，对不起。”

比企谷八幡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有些愕然地转过头来看向她。

“那天就是这辆车撞到了你。”雪之下雪乃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歉疚，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和。

“我当时就在车上。”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后来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我没能去医院看你，真的很抱歉，我会尽力补偿的。”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片刻，视线移向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摇了摇头，用他那一贯带着点自嘲和疏离的语气说道：

“不，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为了救那只狗才冲出去的，后果自然应该由我自己承担。你不必自责，更谈不上补偿。”

这时，坐在雪乃身边、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的由比滨结衣，听到两人的对话，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插话：

“那个……其实，可能应该怪我。”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同时将目光转向她。

由比滨结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脸颊泛红，充满了愧疚：

“萨布雷，就是小企你救的那只狗的名字，是我没看好它，让它跑到了路上……我想做曲奇饼，也是想送给你，想谢谢你救了它。”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那些横亘在三人之间、微妙而尴尬的心结，似乎在这一刻，被由比滨结衣的坦白悄然化解了不少。

……

半个多小时后，雪之下雪乃独自回到了公寓。送走由比滨和比企谷后，车厢里短暂的缓和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对学校事件的忧虑。

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雪之下阳乃”。雪乃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姐姐，有什么事？”

“学校的事我听说了。”电话那头，阳乃的声音少见地失去了往常的嬉笑和调侃，显得十分严肃。

“太危险了，雪乃。先请假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等犯人被抓到再回去。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几秒。回家？意味着要面对母亲审视的目光和姐姐看似关心实则掌控的举动，还要解释很多她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她房间里那个麻烦。

她轻轻吸了口气，回答道：“我知道了。再等两天吧，如果警方还没有进展，我就回去。”

没等阳乃那边继续劝说或追问，她便简单说了句“我还有事”，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雪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坚定地转向了端木辰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学校里的那些血痕，那绝非普通人力所能造成的破坏场面，以及警方透露的手段残忍、或非一人所为的信息，都在她脑海中盘旋。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件事，恐怕不是普通警察能够轻易解决的。而她身边，恰好有一个超越了常理的存在，她需要他的帮助。

她走到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端木，我能进来吗？有事想和你商量。”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他清冷的声音：“进来。”

雪乃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滞。

卧室内，不再是熟悉的摆设，而是流转着淡淡的、如同极光般梦幻的五色光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幻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端木辰盘膝悬浮在离地约半米的空中，双目紧闭。他肉体上的那些伤痕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皮肤下仿佛有莹光流动。

最让她震惊的是——他那原本空荡荡的左肩处，一条完整的新生手臂已经生长出来，白皙而修长。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最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了然，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雪之下雪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出了她的请求：

“端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端木辰轻轻从空中落下，双脚触地，无声无息。他站定在她面前，身姿挺拔，之前重伤时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说吧，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会尽力完成——”

他语气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仿佛恶魔的低语。

“哪怕你想毁了这座城市，我也能做到。”

雪之下雪乃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背。

他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