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鹰唳长空（1/2）

落鹰涧的第二个黎明，是在更加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中到来的。昨日的试探与初次交锋，已让双方都摸清了彼此的几分斤两。慕容垂不会再给启活营凭借地利和奇物轻松消耗己方的机会。

朝阳刚刚爬上山脊，将金光洒满血染的涧谷，燕军阵中便响起了不同于昨日的低沉号角。不再是散乱的步兵冲锋，而是整齐划一的盾阵如移动的城墙般向前推进，盾隙中探出的长矛闪烁着寒光，其后跟随着数量更多的弓弩手，进行着精准的压制射击。

“举盾！防箭！”张龙的吼声在阵地上回荡。启活营士兵们紧紧依靠着胸墙和盾牌，抵挡着如同骤雨般落下的箭矢，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燕军的箭矢又密又急，显然是想在接敌前就最大程度地削弱守军。

“慕容垂要动真格的了。”熊启眯着眼，看着那稳步推进、无懈可击的盾阵，“震天雷准备，瞄准盾阵后方，打乱他们的弓弩手！”

命令下达，掷弹兵再次奋力投出震天雷。然而，这一次效果大减。燕军显然吸取了教训，盾阵之间的间隙拉大，阵型也更为疏散。爆炸虽然依旧造成了一些伤亡和混乱，但并未像昨日那样引发大规模的崩溃，后续部队迅速补位，攻势几乎未受影响。

“老狐狸…”熊启啐了一口。慕容垂用最稳妥也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地磨耗着守军的防御和意志。

燕军的盾阵终于重重地撞上了启活营的胸墙！真正的血腥肉搏开始了！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凶狠刺出，刀剑隔着矮墙疯狂劈砍！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很快将胸墙下的土地浸透泥泞。

启活营将士凭借地利的优势和一股血勇，死死顶住了燕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张龙独臂挥舞战刀，如同磐石般守在防线最危险的一段，身边亲卫不断倒下，他却寸步不退。赵虎在中军不断调派预备队，填补各处出现的缺口。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燕军的攻势如同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启活营的防线多处告急，摇摇欲坠。伤亡在急剧增加。

“首领！左翼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跑来禀报。

熊启看向左翼，那里的一段胸墙已被燕军突破，双方士兵正在缺口处惨烈绞杀，启活营士兵正被一步步压后退。

“是时候了！”熊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传令兵吼道：“传令郑楠！‘一窝蜂’，目标左翼缺口外敌军后续梯队，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