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春潮暗涌(2/2)

这是一条近乎疯狂的自毁之路,却也透出末路君王最后的狠厉与不甘。

东晋:波澜与裂痕

建康,乌衣巷,谢安府邸。

清谈雅集依旧,但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桓温已回师驻跸姑孰,威逼建康之势日显。晋帝司马昱病体沉疴,太子年幼,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夏国使者又递来了国书,言辞愈发恭谨,献上的辽东人参、貂皮颇丰。”谢安放下茶盏,对在座的王坦之、郗超等人缓缓道,“熊启此人,非寻常武夫。他虽表面尊奉晋室,然观其行事,建制称王,法度森严,实有雄主之志。前番与秦盟约,更是深谙纵横之术。”

王坦之忧道:“秦夏相安,则必图南。桓大司马(桓温)虽有不臣之心,然其若在,尚可御北。若朝中再生变乱……”

郗超(虽与桓温亲近,亦与谢安有交)沉吟道:“安石公之意,是暂与夏国虚与委蛇,甚至暗中给予些许便利,使其能一定程度牵制前秦?同时,尽快安定朝局,无论是……抑或另立新君,须集权于中枢,方可应对北疆巨变?”

谢安不置可否,只望向窗外绵绵春雨:“江东子弟,久疏战阵。北府兵(指东晋的北府军,与此处熊启的北府不同)新练未成。风雨欲来,我辈所能为者,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为江南争得一线生机罢了。”

江面上,来自北方的商船与南下的夏国使船交错而过,载着货物、情报与各自的心思,融入这迷蒙的烟雨之中。

塞北:风起于青萍之末

漠南草原,柔然汗帐。

年轻的柔然首领杜仑(郁久闾社仑,此时尚未统一柔然各部,但已崭露头角)把玩着夏国使者送来的精钢匕首与琉璃器,又看了看北燕使者带来的金银珠宝与“共分河北”的许诺。

“夏国强,燕国弱。”他用生硬的汉语对帐中心腹道,“但夏国远,燕国近。帮助弱燕打强夏,是蠢;为了远方的许诺,得罪眼前的强邻,也是蠢。”

“那首领的意思是?”

“告诉燕人,我们需要更多铁器、粮食,还有……他们那种会喷火的木头管子(指原始火门枪仿制品)的制法。他们给,我们就派骑兵去辽西‘看看’。告诉夏人,我们愿意和他们做生意,用马匹、毛皮换粮食、布匹和这种匕首。至于库莫奚和契丹……”杜仑眼中闪过草原狼般的狡黠,“他们挡了我们东进放牧的路,不是吗?”

草原的风,开始转向。

龙骧府,观星台。

熊启与林婉儿并肩而立,仰望星河。城内万家灯火,依稀可闻市井喧声,一片太平景象。

“各地春耕顺利,流民安置已毕,新军编练过半。格物寺月有进益。”林婉儿汇报着,语气却无轻松,“然秦人密探在边境活动频繁,似在测绘地形;慕容德疯狂搜刮辽西,似有异动;江东谢安回信愈发圆滑,不提实质;柔然杜仑,野心不小。”

“树欲静而风不止。”熊启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我们得到的每一刻安宁,都是用实力争来的,也必须用更强的实力去守护。告诉赵虎,渝关兵马,可以再向前挪一挪,给慕容德添把火。告诉江东使者,下次去,带上两门训练用的旧炮‘模型’,让谢安、桓温都‘偶然’见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如星:“婉儿,最迟明年秋天,我要一支能封锁黄河中游的水师,一支可野战摧锋的炮队。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也站在敌人那边。看谁,能更快握住决胜的筹码。”

春潮在地下奔涌,滋养万物,亦能掀翻巨舟。表面的宁静,正在一寸一寸,被积蓄的力量胀满、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