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婉儿的戒心与峪内的抉择（1/2）

林婉儿的伤势比看起来更重。除了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最麻烦的是左肩胛处的一处箭伤，箭头虽已拔出，但伤口溃烂发黑，显然已有感染迹象，且失血过多。苏云清理伤口时，她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显露出她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伤口有毒，而且拖得太久了。”苏云面色凝重，仔细检查后对熊启低声道，“需要立刻清创解毒，否则这条胳膊保不住都是轻的。”

熊启看着林婉儿苍白却倔强的脸，点了点头：“用最好的药，务必救她。”

苏云不再多言，立刻从药箱里取出小刀在火上烤过，又拿出珍藏的解毒药粉，开始为林婉儿处理伤口。整个过程，林婉儿只是闭上了眼睛，呼吸粗重，依旧没有呻吟。

熊启让其他人继续戒备并打扫战场，自己则走到那老仆和丫鬟身边。那丫鬟年纪尚小，还在瑟瑟发抖，老仆倒是镇定了一些，只是不断唉声叹气。

“老丈，你们从何处来？那些粮食又是怎么回事？”熊启递过去一个水囊，温和地问道。

老仆接过水囊，感激地看了熊启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恩公，实不相瞒，我们……我们原本是冉魏大将军麾下督粮官的亲随。邺城破了，大将军战死，我们护着小姐和一些残存的粮秣军资想逃往河南，谁知……谁知路上乱兵、胡人、匪寇层出不穷，护卫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们几个护着小姐走到这太行山附近，本想穿山而过，却被那‘黑山狼’盯上了……那些粮食，大部分都被抢了，只剩小姐贴身藏的一点细软和……和一些紧要文书。”

果然！熊启心中了然。林婉儿的身份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竟然是冉魏军政系统的遗存，还带着文书！这无疑是宝贵的情报来源。

“冉魏……”熊启叹了口气，“天王（冉闵）英雄一世，可惜……如今这世道，你们有何打算？”

老仆一脸茫然绝望：“能有什么打算？苟延残喘罢了。只求恩公能收留小姐，小姐她……她本事大，定能报答恩公！”

这时，苏云已经初步处理好了林婉儿的伤口，敷上药包扎起来。林婉儿也缓过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恰好听到老仆的话。

“福伯！”她低声制止了老仆，目光再次投向熊启，带着审视，“恩公救命之恩，林婉儿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恩公麾下是哪路义军？欲往何处？”

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显然不完全相信熊启这伙突然出现、战斗力不俗却衣着破烂的人。

熊启理解她的戒心，坦然道：“我们不是哪路义军。只是邺城逃出来的溃兵和百姓，被胡人追杀得无路可走，才躲进这深山老林，只想找个地方活下去。”他指了指启明峪的方向，“我们的落脚点就在前面不远，暂时还算安全。林姑娘若无处可去，可随我们回去养伤。”

林婉儿沉默地看着熊启，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她目光扫过张龙、赵虎等人，看到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眼神清亮，纪律性似乎比普通溃兵强不少，尤其是对熊启的那种信服，是装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