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熔金裂地（1/2）

经历一夜惊魂，启明峪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阳光照亮寨墙上昨夜激战留下的斑驳血污和破损痕迹，也照见了守军们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惶。修补工事、搬运箭矢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沉重的僵硬。慕容垂的连环计，不仅消耗了体力，更在心理上留下了阴影。

熊启深知士气已至临界。他强压住内心的焦灼，亲自巡视，高声鼓舞，将最后一批肉干分下去，重申抚恤承诺。然而，望着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纹丝不动的燕军大营，无形的压力依旧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慕容垂的中军帐内，气氛却沉稳如山。昨夜虽未尽全功，但已成功将守军逼至疲惫与紧张的边缘。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剥开硬壳的前奏。

“将军，贼寇已成惊弓之鸟，是否一鼓作气，全力破之？”副将请命。

慕容垂目光依旧凝于地图，缓缓摇头：“困兽之斗，最是惨烈。强攻徒耗精锐，非上策。”他指尖精准地点在寨墙某处，“其胆气已泄，根基便摇。毁其根基，其势自溃。”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微露：“传令，正面继续鼓噪佯攻，吸引贼寇注意。再命‘掘子军’，于营后隐秘处，择土软之地，掘地道三条，直抵其寨墙基！以巨木撑之，备足火油干柴，待地道成，焚柱塌墙，一举功成！”

“掘子军”乃燕军精锐工兵，擅掘地道、破坚城。此计若成，确是破寨绝杀。

燕军闻令而动。正面战鼓擂响，喊杀震天，橹盾如墙推进，逼得寨墙上守军弓弦紧绷，不敢稍懈。

而在燕军大营后方，几处被旌旗牛皮严密遮蔽的区域，土地被悄然破开，“掘子军”精锐轮番潜入，泥土如流水般被无声运出，三条毒蛇般的坑道，直噬启明峪根基。

寨墙上，熊启凝视着燕军雷声大雨点小的佯攻，心中警兆愈烈。慕容垂绝非虚张声势之徒，必有雷霆后手。

“彼辈莫非在耗我心力，或另有图谋？”李胤忧色忡忡。

突然，一名鬓发花白、专司监听地音的老兵踉跄奔至，面色惨白：“首领！地下…地下有异响！非是鼠蚁，是…是多人掘土之声！自东、南两面向墙基而来！”

地道！熊启脑中如电光石火，瞬间明了！慕容垂竟欲釜底抽薪！

“快！沿寨墙内侧，埋缸监听其方位！”熊启急令。

大缸埋下，耳贴缸底，那沉闷而持续的挖掘声愈发清晰，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若墙基被毁，一切皆休！

“挖反坑道截击？”张龙急问。

“不及矣！其声已近！”熊启断然否决，额角沁出细汗，目光急速扫过峪内一切可用之物。水攻无源，对挖无时！

蓦地，他目光定格在工棚区那几座烈焰熊熊的冶铁炉上！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郑楠！李老！立刻召集所有工匠民夫！将库存所有废旧铁器、刀枪残刃，乃至铜釜陶范，全部投入熔炉！给我熔出滚烫的铁汁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首领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立刻疯狂行动起来。风箱被拉到极致，炉火冲天而起，各种金属被投入其中，渐渐熔成灼目炽白的浆流。

“在听得最清楚的几处，对着墙基，紧急向下挖掘深坑！快！”熊启亲自指挥，士兵们挥汗如雨，疯狂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