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1/2）

秋日的阳光失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煦而明亮，慷慨地洒在启明峪的每一个角落。金黄色的粟米堆成了小山，散发着干燥而朴实的香气，荞麦也收获了，虽然产量不及粟米，但那灰黑色的三角籽粒同样是救命的口粮。晾晒、脱粒、扬场、入窖……每一项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充满了收获时节特有的忙碌与喜悦。

妇孺老人们负责大部分细致的活计，她们用新编的藤筐和简陋的木锨忙碌着，脸上带着久违的安心笑容。孩子们在晒场边追逐嬉闹，被呵斥后便乖巧地帮忙拾起散落的谷粒——在这片乱世桃源中，每一粒粮食都珍贵无比。

熊启站在扩建后的粮窖旁，看着最后一筐粟米被小心地倒入窖中，然后用木板、泥土和干草密封。苏云拿着简陋的竹简和炭笔，在一旁仔细记录着入库的数量。她的字迹娟秀而清晰，记录的不仅是粮食，更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首领，算上之前储备和这次收成，省着点吃，撑到明年夏收问题不大，若是能再补充些肉食野菜，甚至能有些富余。”苏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但眉宇间仍有一缕化不开的轻愁。作为管理内务和医疗的人，她深知维持这百多人生计的艰难。

熊启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丰收的场景，投向峪口的方向。“粮食够了，刀子却还不够快。”他沉声道。丰收缓解了最大的生存压力，但也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把，必然会吸引来窥伺的目光。林婉儿带回的消息，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林婉儿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她的到来总是意味着最新的情报，而这次，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孙石又派人了。”她言简意赅，“这次来的不是寻常喽啰，是他的一个心腹头目，带着五个护卫，态度很强硬。”

熊启眼神微眯：“说了什么？”

“还是老调重弹，质问盐产，索要粮食。但这次，他们直接点名，说知道我们新开了铁矿，炼出了铁。要求我们用铁器抵偿‘拖欠’的盐货，或者用粮食和铁器换他们的‘精铁’和布匹。”林婉儿复述着，语气冰冷，“那头目言语间满是威胁，说卧牛寨兵强马壮，若是我们‘不识抬举’，这太行山虽大，恐怕也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熊启冷笑，“看来我们的发展，确实让他坐卧难安了。”他沉吟片刻，问道，“他们的人进来，看到多少？”

“我让人引他们走的固定路线，只看到晒场和部分屋舍，工坊区和赤石崖都没让他们靠近。但他们眼睛很毒，应该估摸出了我们的大致人数和防御工事的情况。”

这时，张龙和赵虎也闻讯赶来，听到林婉儿的话，张龙顿时怒目圆睁：“呸！姓孙的狗贼！当初要不是我们拿盐换粮，他们能过得那么舒坦？现在看我们收了点粮食，炼出点铁，就眼红了？还想强抢不成！”

赵虎相对沉稳些，但眉头也紧紧锁起：“首领，孙石贪婪无厌，这次被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虽不怕他们，但真要硬碰硬，损失必然不小。”

熊启的目光扫过晒场上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绝不能让战火在这里燃起。“婉儿，西面那两股匪徒，最近有什么动静？”

“正要汇报此事。”林婉儿道，“影卫发现，最近几天，分别有陌生面孔接触过那两股匪徒。虽然无法确定就是卧牛寨的人，但时机太过巧合。而且，匪徒活动的范围，有向我们这边缓慢移动的迹象。”

“借刀杀人。”熊启缓缓吐出四个字，“孙石是想煽动那些亡命之徒来打头阵，试探我们的虚实，消耗我们的力量，他好坐收渔利。”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内部刚刚稳固，外部的危机却已如乌云压顶，双重的威胁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