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江州对决(1/2)

一、夜奔江州

晚上十点,首都机场。

陈念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跑道上起降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他手里握着飞往江州的最后一张机票——经济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小张发来的最新消息:“陈总,孙倩那边出事了。下午她按计划去给鼎丰系的人送资料,但接头地点突然换了,警方跟丢了。现在她手机关机,已经失联三个小时。”

陈念的手指收紧。孙倩的失联不是好兆头,要么是她被识破了,要么是警方内部出了问题。

“郑队长那边怎么说?”他回复。

“郑队长也在找她,但他说情况复杂,让您先不要管,专心处理江州的事。”小张的回复很快,“另外,沈记者醒了,但记忆受损,不记得车祸前三天的事。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又一个坏消息。沈雨薇手中的证据,可能随着她的记忆一起丢失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陈念收起手机,拎起简单的行李走向登机口。他没有带助理,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连刘明宇都不知道他今晚要去江州。

这是一场必须独自面对的战斗。

飞机起飞后,陈念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明天要用的资料。屏幕上显示着鼎丰系的股权结构图、资金流向图、关联交易记录,这些都是那位“老友”在过去几个月里陆陆续续提供的。

陈念一直不知道这位“老友”的真实身份,但从提供的信息质量和时机来看,此人一定在鼎丰系内部身居高位,甚至可能是徐文东身边的亲信。

为什么要帮他?是内部分裂,还是另有所图?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陈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2009年的记忆碎片——

江州,这个长三角腹地的三线城市,在前世曾是民间借贷危机爆发的重灾区。2009年第三季度,这里爆发了震惊全国的“江州集资案”,涉及资金上百亿,数十家企业倒闭,上万家庭血本无归。

而这一世,鼎丰系选择在江州成立“产业联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要在这里,复制甚至升级前世的那个剧本。

但这一次,陈念不会让他们得逞。

二、凌晨的会面

凌晨一点,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

陈念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出机场后坐出租车,车牌江b·t3487,司机会带你来见我。不要用手机联系任何人。”

他按照指示,在机场外找到了那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只是确认了陈念的身份后,就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沿着环城路绕了半圈,最后拐进一片老工业区。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墙上的标语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在一栋看起来像是旧仓库的建筑前,车子停下。司机终于开口:“三楼,有人在等你。”

陈念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三楼的一个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推开生锈的铁门,沿着楼梯向上走。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到达三楼时,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陈念推门进去,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这里不像是个秘密会面的场所,更像是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监控画面。而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是你?”陈念脱口而出。

站在他面前的,是鼎丰资本的投资总监,也是徐文东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陆明远。三个月前,就是这个人代表鼎丰资本,从“未来资本”手里抢走了江城制造的项目。

陆明远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但平静的微笑:“陈总,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就是‘老友’?”陈念难以置信。

“是我。”陆明远点点头,“很抱歉一直隐瞒身份,但我别无选择。”

“为什么?”陈念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徐文东的左膀右臂,为什么要帮我?”

陆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边,指着关系图上的一条线:“你看这里,鑫盛家电的李国富,你查过他,但你没查到的是——他是我的表哥。”

陈念心中一震。

“我舅舅只有两个儿子,李国富和李国华。我们家条件不好,小时候是舅舅供我读书,送我上大学。”陆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毕业后,一直想报答他们家。徐文东看中了这一点,三年前把我招进鼎丰,然后通过我,控制了我的两个表哥。”

“所以李国富做的那些事……”

“都是徐文东在背后指使。”陆明远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开始只是些小打小闹的违规操作,后来越来越过分。直到三个月前,徐文东告诉我,要让我表哥去‘背个锅’,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一笔钱,送他们出国。”

“背什么锅?”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制造债务危机,拖垮海达电器,然后让整个产业链崩盘。”陆明远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我劝过他们,但徐文东说,如果不配合,就把他们之前做的事全抖出来,让他们坐牢。”

陈念沉默片刻:“所以你决定反水?”

“不只是因为这个。”陆明远走到桌前,打开一个文件袋,“你看看这些。”

陈念接过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和合同复印件。他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这些资料显示,鼎丰系在过去两年里,通过类似的手段,已经在长三角地区控制了十几家核心企业,涉及资金超过五十亿。

更可怕的是,这些操作都巧妙地规避了监管,利用了法律和政策的灰色地带。

“徐文东的目标,是在未来三年内,控制整个长三角制造业的供应链金融。”陆明远的声音沉重,“他已经打通了监管层的某些关系,拿到了所谓的‘试点’资格。明天的联盟成立大会,就是正式宣告这个计划的开始。”

陈念放下文件:“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

“因为我发现,徐文东要做的,不只是控制产业。”陆明远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他在境外设立了数十个空壳公司,准备通过虚假贸易,把国内的资金转移到海外。而所有这些操作,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比如,产业链崩溃导致的‘投资失败’。”

原来如此。徐文东不仅要垄断市场,还要借此机会进行资本外逃。而“未来资本”和它服务的那些中小企业,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中的牺牲品。

“明天的联盟大会,你有什么计划?”陈念问。

陆明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材料,足够把徐文东和他的整个体系送进去。但问题是——”他转过身,“他有保护伞。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和足够的影响力,这些材料可能根本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

“所以你需要我?”

“我需要一个能在公开场合,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人。”陆明远直视陈念,“你是金融创新的代表人物,你的公司正在被鼎丰系围剿。如果你在明天的联盟大会上,公开揭露这一切,效果会比我自己去举报好得多。”

陈念思考着陆明远的话。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但风险也极大。如果陆明远是在演戏,如果这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我怎么相信你?”陈念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这里面有徐文东所有境外账户的信息,有他贿赂监管层官员的记录,还有他计划资本外逃的完整方案。你可以现在就看,也可以复制一份带走。”

陈念接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几十个文件夹,每个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随机点开几个,里面的内容让他脊背发凉——金额之大,涉及面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我是他的投资总监,很多文件都需要我经手。”陆明远苦笑,“而且,他太自信了,以为已经完全控制了我。但他不知道,从三个月前他让我表哥去‘背锅’开始,我就已经在收集这些证据了。”

陈念拔下u盘,握在手里。这份证据的分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明天的联盟大会,我会去。”陈念做出了决定,“但你需要告诉我所有细节——流程、参会人员、徐文东可能会有的反应,还有最重要的,如何保证证据能安全送出去。”

陆明远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谢谢你,陈总。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三、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晨三点,陈念被陆明远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休息。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中的u盘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手心发疼。这里面的证据,足以让很多人身败名裂,也足以让他自己陷入危险。

手机震动,是小张的加密信息:“陈总,郑队长找到孙倩了。她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受了伤但还活着。她说接头时被识破,对方想灭口,她拼命逃出来的。现在在医院,警方24小时保护。”

还好,孙倩还活着。

“王涛呢?”陈念回复。

“还没消息。但郑队长说,他们监听到了王涛和徐文东的通话,王涛现在就在江州,可能也会参加明天的联盟大会。”

王涛也在江州。这个信息让陈念的神经再次紧绷。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江州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这座城市看似平静,但地下暗流汹涌。

明天上午十点,在江州国际会议中心,鼎丰系将正式亮出獠牙。而他要做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只猛兽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陈念回到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发言稿。他要讲的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个关于贪婪、腐败和系统风险的完整故事。

这个故事里,有被威胁的企业家,有被收买的内部人员,有被操纵的监管漏洞,还有一个试图控制整个产业的金融帝国。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四、会场外的暗战

次日上午九点,江州国际会议中心。

会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长三角地区的企业家和金融机构代表。鼎丰系为了这次联盟成立大会,下了血本——不仅包下了整个会议中心,还请来了多家媒体进行现场报道。

陈念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戴着墨镜,混在人群中。他没有走vip通道,而是像普通参会者一样,排队安检入场。

进入会场后,他找了一个靠后排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海达电器的孙海达坐在第三排,脸色憔悴;华美纺织的赵建国在第五排,低着头不敢看人;还有好几家“未来资本”的客户企业代表,都出现在了会场里。

看来鼎丰系确实在全面挖角。

九点半,参会人员陆续到齐。陈念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百人。前排的贵宾席上,坐着几位地方政府官员和行业协会的领导,还有几家国有银行的代表。

徐文东还没有露面,但会场里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影响力——每个人都在低声议论,语气中既有期待,也有敬畏。

九点五十分,会场侧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鼎丰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徐文东。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他一边走,一边向两旁的人点头致意,完全是一副行业领袖的姿态。

跟在徐文东身后的,是七八个鼎丰系的高管。陈念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王涛。

三个月不见,王涛的变化很大。不再是那个技术宅的形象,而是换上了名贵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跟在徐文东身边,不时低声说着什么,俨然已经是核心圈子里的人。

陈念握紧了拳头。这个他曾经信任的技术总监,如今成了敌人最得力的帮手。

十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介绍了一下“供应链金融产业联盟”的背景和意义,然后请徐文东上台致辞。

徐文东走到演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开始了他的演讲: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一个历史性时刻——长三角供应链金融产业联盟正式成立!”

掌声响起,徐文东微笑着等待掌声平息。

“过去几年,中国的制造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外部需求萎缩,内部成本上升,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困扰着无数中小企业。而传统的金融体系,由于种种限制,很难真正满足实体经济的需求。”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供应链金融应运而生。它通过对产业链的深入理解,通过对交易数据的精准分析,为中小企业提供了新的融资渠道。这不仅是金融创新,更是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突破。”

徐文东的演讲很有感染力,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着。

“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供应链金融的发展还面临诸多问题。一些机构盲目创新,忽视风险控制;一些企业利用规则漏洞,进行套利甚至诈骗。这些问题,不仅损害了行业的声誉,也威胁到整个产业链的安全。”

陈念心中冷笑。这番话从徐文东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所以,我们今天成立这个联盟,就是要建立行业标准,规范市场秩序,推动供应链金融健康、可持续发展。”徐文东提高了音量,“联盟将设立专项基金,为优质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将建立风险共担机制,提高整个产业链的抗风险能力;还将与监管部门密切合作,促进行业合规发展!”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徐文东满意地环视会场,继续说道:“作为联盟的理事长,我在此郑重宣布:联盟首批将重点支持七家核心企业,提供总额二十亿元的融资额度。这七家企业分别是——”

他开始念名单。每念出一个名字,会场里就响起一阵议论声。因为这七家企业,有五家是“未来资本”的核心客户,包括海达电器和华美纺织。

赤裸裸的挖角,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名单念完后,徐文东看向台下的孙海达和赵建国:“孙总、赵总,请上台来。我们现场签署合作协议,让所有人见证这个历史时刻!”

孙海达和赵建国在众人的注视下,僵硬地站起身,走向主席台。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但在这种场合下,已经没有退路。

陈念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沿着过道向前走去。

五、当众对决

“等一下。”

陈念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徐文东皱起眉头,看向这个突然站出来的陌生人。王涛的脸色则瞬间变了,他显然认出了陈念。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徐文东保持着风度,但语气中带着不悦。

陈念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主席台。两个保安想上前阻拦,但被陈念的眼神制止了。

“徐总,你的演讲很精彩,但有些事实,你可能没有说清楚。”陈念走上主席台,站到了徐文东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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