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风起云涌（1/2）

一、拒绝的代价

拒绝米勒投资的第三天，连锁反应开始显现。

上午九点，陈念正在审阅新一季度的业务报告，李维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总，刚刚收到消息，华源资本在苏州成立了‘长三角供应链金融服务平台’，模式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么快？”陈念皱起眉头。

“他们挖了我们苏州分公司的一个团队经理，带走了五个核心员工。”李维把一份人员名单放在桌上，“这个经理叫赵志刚，在苏州干了三年，对当地客户和市场非常熟悉。华源资本给了他三倍年薪，还有股权激励。”

陈念拿起名单，快速扫过。赵志刚这个人他有印象，业务能力强，但功利心重。之前就有人反映过，他为了完成业绩指标，有时会放松风险审核标准。

“客户那边呢？”

“已经有三个客户被华源资本接触过，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优惠30%。”李维的声音带着焦虑，“陈总，我们要不要调整价格策略？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不采取行动，可能会流失更多客户。”

陈念沉思片刻：“不降价。打价格战没有赢家，最后伤害的是整个行业。我们的优势不是价格，而是服务和风控。让苏州团队加强对现有客户的服务，特别是那些合作时间长、信用记录好的老客户。”

“可是华源资本来势汹汹，他们背后资金雄厚，可以承受短期亏损……”

“那就让他们亏损。”陈念站起身，走到窗前，“金融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的信任关系。用钱买来的客户，也会因为钱而离开。我们要做的，是让客户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李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念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让苏州团队加强客户维护。不过陈总，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华源资本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可能不只是想抢客户那么简单。”

“我知道。”陈念转身，“告诉所有分公司，密切关注华源资本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随时报告。”

李维离开后，陈念重新坐下，打开电脑上的监控系统。这套系统是张磊团队最新开发的，可以实时监测市场动态、竞争对手动作、以及客户异常行为。

屏幕上，代表华源资本的红色标记正在快速扩散，从苏州蔓延到无锡、常州、宁波。他们的扩张速度确实惊人，不到一周时间，已经成立了四家分支机构。

更让陈念警惕的是，系统监测到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动——有几家原本与“未来资本”合作良好的企业，最近突然出现了大额资金转入转出，而这些资金的源头，都指向华源资本控制的账户。

这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围剿。

二、监管风向的转变

下午两点，陈念接到周启明的电话。

“陈总，有个情况要跟你通个气。”周启明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金融科技创新试点的工作，可能要暂时放缓。”

陈念心中一紧：“为什么？”

“最近有几家试点机构出了点问题，有滥用创新名义规避监管的，有风险控制不到位造成损失的。上面要求重新评估试点方案，加强风险管控。”周启明顿了顿，“当然，‘未来资本’的表现一直很好，但整个行业的整顿，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发展节奏。”

“具体会有什么影响？”

“新产品的审批会放慢，业务扩张的审批也会更严格。另外，对供应链金融的监管细则可能会提前出台，有些条款可能会比较严格。”周启明叹了口气，“陈总，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平，但现在这个环境，安全稳定是第一位的。”

陈念理解周启明的难处。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正在向中国传导，监管部门面临巨大压力，既要防范风险，又要支持实体经济，这个平衡很难把握。

“周主任，我理解。我们会配合监管要求，把风险控制放在第一位。”

“你能这样想就好。”周启明稍稍松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件事。华源资本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们和某些地方官员关系密切，甚至可能影响到政策制定。你要小心。”

挂断电话，陈念的心情更加沉重。监管风向的转变，对“未来资本”这样的创新机构影响最大。而那些背景深厚的机构，反而可能利用这个机会，把竞争对手挤出市场。

这让他想起前世2009年的情况。当时为了应对金融危机，监管部门收紧了金融创新，很多新兴的金融科技公司因为无法适应新的监管要求而倒闭，而传统的金融机构和那些有背景的资本则趁机扩张，形成了新的垄断。

历史会不会重演？

三、内部的暗流

更让陈念忧心的是公司内部的变化。

拒绝米勒投资的决定，虽然在管理层会议上获得了支持，但在中层和基层员工中，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下午四点，陈念在去技术部的路上，无意中听到两个员工的对话：

“听说华源资本给的条件特别好，他们一个普通业务经理的工资，都快赶上我们的总监了。”

“是啊，我有个同学上个月跳过去了，现在月薪翻了一倍。他还问我有没有兴趣，说华源正在大规模招人。”

“那你怎么说？”

“我……我还没想好。陈总对我们不错，但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吧？”

陈念停下脚步，等两个员工走远后，才继续往前走。他知道，这种情绪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蔓延。

技术部里，张磊正在带领团队升级风控系统。看到陈念进来，他连忙起身：“陈总。”

“进度怎么样？”陈念问。

“比预期的慢。”张磊有些为难，“我们原本计划这个月底上线新版本，但最近有四个核心工程师提出离职，其中三个已经确定要去华源资本。他们带走了部分代码和技术文档，虽然我们有备份，但人员的缺口需要时间填补。”

“四个核心工程师？”陈念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开始的。华源资本开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双倍工资、期权、还有独立的研发团队。”张磊苦笑，“陈总，说实话，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可能还会有更多人离开。”

陈念沉默了。技术人员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如果技术团队被挖空，再好的商业模式也无法实现。

“张磊，如果我们要留住现有的技术团队，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张磊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第一，提高薪酬待遇，至少要和市场水平相当；第二，提供更有挑战性的技术项目，让工程师有成长空间；第三，建立更清晰的职业发展路径，让他们看到未来。”

“需要多少预算？”

张磊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只是匹配华源资本的开价，每年需要增加两千万左右的薪酬支出。如果还要做技术升级和人才培养，可能还需要一千万。”

三千万。对于现在的“未来资本”来说，这不是个小数字。

“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陈念说，“另外，告诉技术团队，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共同目标奋斗的人。但我也希望他们明白，钱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离开技术部，陈念回到办公室。他打开财务系统，查看公司的现金流状况。

由于前期投入较大，加上近期业务扩张，公司的现金流并不宽裕。如果同时应对华源资本的竞争、满足监管要求、还要提高员工待遇，资金压力会非常大。

米勒的十亿美元投资，此刻显得更加诱人。

但陈念知道，一旦接受了那笔投资，公司就不再是原来的公司了。资本会要求回报，会要求增长，会要求控制。到那个时候，服务实体经济的初心，还能坚持多久？

四、深夜的紧急会议

晚上八点，陈念召集了紧急管理层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每个人都收到了坏消息：李维报告客户流失加速，刘明宇报告监管政策收紧，张磊报告技术团队动荡，赵芳报告风险指标恶化。

“陈总，现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刘明宇率先发言，“华源资本不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他们在系统性地破坏市场秩序。我们监测到，他们为了抢客户，不仅降低价格，还放松风控标准，甚至承诺帮客户做‘账务优化’。”

“这是饮鸩止渴。”赵芳推了推眼镜，“短期内可能会抢到客户，但长期来看，一定会暴发风险。问题是，当风险暴发时，可能会波及整个行业，包括我们。”

李维接着说：“更麻烦的是，有些客户被华源资本的条件吸引，但又不愿意完全断绝和我们的合作。他们在两边下注，这会增加我们的风险判断难度。”

张磊的汇报更直接：“技术团队的人心已经动摇了。今天下午，又有两个工程师找我谈，说华源资本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技术团队可能会垮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念身上。

陈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各位，我知道现在的局面很困难。华源资本用资本开路，用高薪挖人，用低价抢客户，这是典型的野蛮生长打法。如果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企业。”

“但如果我们不应对，可能会被挤出市场。”李维忍不住说。

“应对，但不是用他们的方式。”陈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我们来重新梳理一下，什么是‘未来资本’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信任、专业、可持续。

“第一，信任。我们的客户为什么选择我们？不是因为价格最低，而是因为我们值得信赖。华源资本可以买来客户，但买不来信任。”

“第二，专业。我们的风控体系、技术平台、服务能力，是经过多年积累的。华源资本可以挖走几个人，但挖不走整个体系。”

“第三，可持续。我们追求的不是短期利益，而是长期价值。华源资本的打法不可持续，他们迟早会出问题。”

陈念转身面对大家：“所以，我们的应对策略应该是：第一，坚守底线，不打价格战，不放松风控；第二，深化服务，为客户提供超出预期的价值；第三，稳住团队，让员工看到公司的未来。”

“可是资金压力……”刘明宇提醒。

“资金问题我来解决。”陈念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国内的产业资本，他们对我们很感兴趣。虽然估值没有米勒那么高，但能保持公司的独立性和发展方向。”

会议开到深夜。最终，大家达成了共识：坚持既定战略，不因短期困难而动摇。

但陈念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