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华尔街的幽灵（1/2）

十一万人民币，沉甸甸地压在陈阳的口袋里，也压在他的心上。

这笔钱在国内足以让人侧目，但换算成一万六千美元，扔进华尔街的汪洋大海，恐怕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要做空雷曼兄弟这种级别的巨头，他需要更精密的计划，而不仅仅是蛮干。

直接买入看跌期权（put option）？这是以小博大的最佳工具，也是他记忆中最暴利的途径。但期权合约有执行价和到期日的限制，他必须确保在雷曼正式宣布破产前，股价跌穿他选择的执行价，并且时间要掐准。否则，期权会变得一文不值。

他需要更准确的时间点。

陈阳再次沉浸在前世的记忆碎片中，试图捕捉更清晰的信号。雷曼的崩溃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个缓慢流血直至死亡的过程。2008年……9月……关键的时间窗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脑海中过滤着无数模糊的信息。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理查德·福尔德，雷曼兄弟那位傲慢而固执的ceo。就是他，在最后关头拒绝了韩国产业银行的收购要约，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收购谈判破裂！

陈阳猛地睁开眼，就是这个！他记得，这个关键事件就发生在九月初，消息正式传出后，雷曼的股价开始了自由落体般的暴跌。

现在才六月初，他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但这三个月，他不能闲着。他需要让这一万六千美元，在正式做空雷曼之前，尽可能地增值。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美股市场。在雷曼倒塌之前，市场并非一片死寂，恐慌在蔓延，但总有一些板块会逆势而动，或者……有一些注定沉没的船只，会比雷曼更早倾覆。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扫描仪，掠过记忆中的一个个名字。贝尔斯登？不，它已经在三月份被收购了。房利美和房地美？它们是九月初被政府接管，比雷曼早一点，但……

等等！

陈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华盛顿互惠银行（washington mutual）！这家美国最大的储蓄银行，它的崩溃几乎与雷曼同步，但其股价的崩塌，却更早、更惨烈！从年初的三十多美元，到九月底被接管时，只剩下可怜的几毛钱！

就是它了！wamu！

它将是陈阳在正式对决雷曼之前，最好的“热身”目标和资金“倍增器”！

目标锁定，陈阳不再犹豫。他再次前往营业部，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他没有将所有资金一次性投入，而是选择了分步建仓的策略。

他仔细研究了wamu的股价走势图。此时的wamu股价还在十美元上方挣扎，但走势疲软，每一次反弹都显得无力。市场关于其持有大量次贷坏账的传闻已经开始发酵。

陈阳没有选择风险更高的期权，而是直接开始融券卖出（short sell）wamu的股票。他动用了一半资金，大约八千美元，在10.5美元附近，建立了他的第一个空头头寸。

点击“确认”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与之前操作tgt和沪铜时的紧绷不同，这一次，他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确定性。他知道脚下这艘船注定要沉没，他只是在它沉没前，提前登上了救生艇，并且冷静地看着它倾斜。

建立空头仓位后，陈阳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上课，去营业部，看财经新闻。但他关注的重点，已经完全转向了海外市场，特别是银行业的相关动态。

他的反常行为，终于引起了更深层次的注意。

这天下午，他刚在营业部的老位置坐下，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同学，又见面了。”

陈阳抬头，是那个端着大茶缸的老大爷。但今天，老大爷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和闲聊，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看你最近，好像对海外市场很感兴趣？”老大爷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茶缸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陈阳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便看看，学习一下。”

“呵呵，学习？”老大爷笑了笑，目光扫过陈阳刚刚最小化的交易软件界面（陈阳反应极快，在有人靠近时习惯性操作），“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田里刨食呢。”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随口一问：“最近这外头，风雨很大啊。你觉得……那边银行股，怎么样？”他伸手指了指报纸上一条关于美国银行业的短讯。

陈阳看着老大爷，没有立刻回答。他感觉这个老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是巧合？还是……

“看不准。”陈阳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感觉不太平静。”

老大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是啊，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时候，胆子大的能吃肉，胆子小的，连汤都喝不上，搞不好还得赔上身家性命。”

他拿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再看陈阳，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意的感慨。“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脚下的路，要踩稳喽。”

说完，他站起身，端着茶缸，晃晃悠悠地又走向那群正在讨论a股的大爷大妈去了。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个老人是谁？他的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