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风险准备金与信仰挤兑(1/2)
“波动率伪装场”的成功运行,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为“新序同盟”找到了一处暂时的避风港。内部那种因极端恐惧而导致的“技术排斥”情绪被强行压制下去,重建工作和有限度的技术应用得以继续。然而,顾九黎和林疏月都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维持伪装场的能量消耗是个无底洞。从“流亡者营地”夺回的那几颗高阶脑核,在支撑了伪装场连续运行数日后,光泽已然黯淡,能量濒临枯竭。周明远团队估算,最多再坚持两天,伪装场就会因能源耗尽而崩溃。
“必须找到稳定的替代能源,或者大幅降低能耗。”周明远看着能量监测数据,眉头紧锁,“否则,‘波动率锚’失效,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降低能耗意味着缩小伪装场的覆盖范围或降低其“平滑”效果,风险太大。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找新的、可持续的能源。
“基石”本身的能量层级虽高,但主要用于维持自身运转和对冲“涅盘协议”的局部影响,无法长期分流给伪装场。混合能量作物蕴含的生命能量性质温和,但单位能量密度太低,且需要优先保障食物供应。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脑核上。这个遍布末世、却又带着致命陷阱的资源。
“如果能解决脑核内‘回收指令’的问题……”侯小利喃喃道,但随即摇了摇头。这无疑是痴人说梦,连林疏月都认为短期内无法根除。
顾九黎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问题拆解、重组。能源危机……风险对冲……脑核……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我们不需要完全解决‘回收指令’。”顾九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我们只需要……管理它带来的风险。”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设立‘风险准备金’。”顾九黎解释道,“我们划定一个绝对安全的能量波动阈值,远低于‘清理者’的触发线。然后,在伪装场的保护下,有限度、有计划地使用脑核。但每使用一单位脑核能量,就必须向‘风险准备金’池中存入一定比例的‘抵押品’——可以是等值的其他物资(如粮食、武器),也可以是未来的劳动产出承诺,甚至是……部分‘重建优先股’的权益。”
他进一步阐述:“这笔‘风险准备金’有两个用途。第一,作为‘保险基金’。万一因为使用脑核(哪怕在安全阈值内)意外引来了‘清理者’,或者脑核内的‘回收指令’因未知原因被局部激活造成损失,就用这笔准备金进行补偿和重建。第二,作为‘研发基金’,专门用于支持研究如何更安全地使用脑核,乃至最终破解‘回收指令’。”
“这相当于……”周明远若有所思,“为我们使用脑核这种‘高风险资产’的行为,购买了一份‘保险’?并且将风险成本内部化,迫使我们在使用脑核时更加谨慎,同时为可能发生的损失提前做好准备?”
“没错。”顾九黎点头,“而且,这套机制本身,就是一种新的‘信仰构建’工具。它明确告诉所有人,使用脑核有风险,但我们有预案,有共担机制。这比单纯的禁止或隐瞒,更能建立长期的、基于理性评估的信任。”
计划被迅速推行。
顾九黎亲自设定了极其保守的脑核使用安全阈值,并颁布了详细的《风险准备金管理条例》。任何个人或部门需要使用脑核,都必须提前申请,说明用途、预估能量消耗,并按照比例缴纳“保费”(抵押品)进入由侯小利负责管理的“风险准备金”公共账户。
起初,响应者寥寥。人们虽然认同这个理念,但拿出实实在在的物资或权益去为“可能”发生的风险买单,还是让习惯了末世资源匮乏的人们犹豫不决。
然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快出现了。
张魁负责的防卫队,在修复一处外围预警传感器时,发现其核心能量模块损坏,急需脑核能量进行临时激活,否则将留下巨大的防御漏洞。在评估了风险(用量极小,远低于安全阈值)并缴纳了相应的“保费”(一批从废墟中回收的金属材料)后,申请得到了批准。
过程很顺利。传感器被成功激活,没有引发任何异常。而张魁缴纳的那批金属材料,则被登记入库,成为了“风险准备金”的第一笔实实在在的资产。
有了这个成功的先例,再加上顾九黎宣布将首批注入一批粮食和武器作为“风险准备金”的启动资金,以增强信用,慢慢地,开始有其他部门和个人为了提升效率或解决关键技术问题,谨慎地申请使用脑核。
“风险准备金”的池子开始有了活水。虽然规模不大,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它象征着“新序同盟”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加系统化、制度化的方式来管理生存和发展中不可避免的风险,而不是简单地逃避或忽视。
就在内部机制逐步推行,伪装场能源危机暂时通过消耗最后的储备脑核得以延缓之际,一个来自外部的、意想不到的冲击,再次降临。
之前“流亡者营地”被“清理者”抹平的惨状,以及“新序同盟”竟然在之后依旧维持着能量活动(尽管被伪装场平滑)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在一些残存的幸存者据点中流传开来。
流传的版本充满了扭曲和恐慌:
“新序之地有对抗清理者的邪术!他们用活人献祭维持一个魔法阵!”
“他们掌握了引动清理者的方法,是想把所有清理者都引到我们这边来!”
“他们那里是灾祸之源!靠近他们就会死!”
极端恐惧之下,人性最阴暗的一面被激发。
几个在“清理者”降息浪潮中幸存下来、但实力大损的幸存者据点,在绝望和谣言的驱使下,竟然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约有两百人的“讨伐队”,打着“清除灾祸、净化区域”的旗号,朝着“新序同盟”的方向进发!
他们的逻辑荒谬而可悲:既然“新序同盟”可能引来“清理者”,那么只要摧毁“新序同盟”,就能让“清理者”失去目标,区域就安全了。这是一种典型的、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替罪羊心理和信仰挤兑——将内心的恐惧和无力感,转化为对某个可见目标的集体攻击,以此换取虚幻的安全感。
“讨伐队”的消息传到“新序同盟”,刚刚有所平稳的内部再次人心惶惶。
“他们疯了吗?这个时候还内斗?”侯小利又惊又怒。
“一群被吓破胆的可怜虫。”张魁冷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首领,让我带人出去,在他们靠近前击溃他们!”
顾九黎却抬手阻止了他。他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那支被恐惧驱使着的、可悲又可恨的队伍。
“击溃他们很容易。”顾九黎的声音很平静,“但杀戮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打退这一批,明天可能会有更多被恐惧逼疯的人来。我们不可能杀光所有被谣言蛊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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