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绿色魔鬼与光合作用经济学(2/2)
这让顾九黎看到了机会。
他决定,对变异植物联盟,发动一场“金融入侵”。
首先,他通过控制的渠道,在灰市上大规模收购那些植物联盟急需的、特定类型的规则信息载体,尤其是几种被多个植物群落同时“点名”需求的高价值品类,造成人为的稀缺。
然后,他匿名发布了一种全新的金融工具——“规则信息载体远期交割合约”。合约规定,买方现在支付信用点或等值通用资源,可以在未来某个约定时间,以固定价格从卖方(匿名)手中获取特定类型和数量的规则信息载体。同时,他还推出了这些“远期合约”的二级市场交易。
一开始,植物联盟和许多人类势力一样,对此漠不关心。但很快,那些真正急需特定载体来换取植物稀有资源的势力(比如某个急需大量“生命萃取液”救治伤员的幸存者营地),发现现货市场被扫空,价格飞涨,而“远期合约”市场上有相对“便宜”的货源(虽然要等),他们不得不开始尝试接触和理解这个新玩意。
随着第一批远期合约顺利交割(顾九黎用之前囤积的存货履行了合约),这个市场的信用开始建立。越来越多的人类势力开始利用远期合约来锁定成本、对冲风险。植物联盟需要的规则信息载体,其定价权和供应节奏,开始无形中向顾九黎控制的合约市场倾斜。
接下来,顾九黎使出了更“毒辣”的一招。他根据林疏月团队对植物信息网络的破解,设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嵌套了多重条件的“规则信息载体互换期权”。这种期权允许持有者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以一定条件,将自己手中的a类载体,换成b类载体,或者组合换成c类载体加一定数量的信用点等等。
这种高度结构化、充满“如果……就……”逻辑的金融衍生品,对于思维直线、依赖本能和简单信息素逻辑的植物联盟集体意识而言,简直是天书。
顾九黎并没有试图向植物直接出售这些期权(他知道那不可能),而是向那些与植物做交易的人类中间商、冒险团体大量兜售。他向这些中间商描绘美好前景:利用这种期权,他们可以灵活调整手中持有的载体组合,以最优配置换取植物资源,甚至可以通过在不同植物群落间套利来赚取差价。
一些胆大、金融嗅觉灵敏的中间商上钩了。他们购买了这些期权,并试图在实际与植物的交易中应用。
结果是一场灾难。
当某个中间商试图根据期权条款,向一株千年古树般的变异杉树提出,用十份“恐惧残留”载体加上一份期权合约赋予的“转换权”,换取十五份“生命萃取液”时,古树的信息网络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逻辑死机”。那简单的植物意识无法处理“转换权”这种虚无且附带复杂条件的概念。最终,信息网络将这判定为“欺诈性、无法解析的混乱信息输入”,并引发了植物联盟的防御机制!
古树暴怒(以植物的方式),根系暴起,将那倒霉的中间商连同他的货物一起拖入地下,变成了肥料。周围的植物群落也进入警戒状态,中断了与所有人类的交易,并释放出带有强烈排斥和混乱规则的信息素风暴,席卷了那片区域。
连锁反应迅速爆发。其他地区的植物联盟似乎通过某种深层次的网络连接,“共享”了这次“受骗”经验,对人类交易者的信任度骤降,交易条件变得异常苛刻,甚至充满了陷阱(比如要求人类先交出载体,植物后给资源,但资源可能“缩水”)。
人类与植物联盟之间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贸易纽带,瞬间岌岌可危。那些持有大量植物相关远期合约和衍生品的人类势力,资产价值急剧缩水,风险暴增。
顾九黎却在这一片混乱中,悄然开始了收割。
他早在设计那些复杂期权时,就通过多层代理,在灰市上建立了针对“植物资源相关合约”的庞大空头头寸。当恐慌爆发,这些合约价格暴跌时,他果断平仓,获利惊人。
同时,他之前囤积的、那些植物急需的规则信息载体,因为贸易中断和恐慌,在人类市场上的价格也跌了不少(植物不收了,需求锐减)。他又趁机低价回收了一部分。
经此一役,顾九黎不仅大赚一笔,更重要的是,他严重打击了植物联盟与人类自发形成的贸易体系,延缓了植物联盟通过交易快速获取规则信息、加速进化的进程。他将植物联盟“逼”回了相对封闭、缓慢的自主扩张模式。
而他,则手握大量现金(信用点)和低价回收的载体,以及关于植物联盟交易逻辑弱点的宝贵数据,占据了绝对的战略主动。
“绿色魔鬼?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顾九黎看着屏幕上植物活跃区纷纷亮起代表“警戒”和“排斥”的红光,淡淡说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植物联盟不会善罢甘休。它们或许不懂金融,但它们扎根大地,生命力顽强,拥有最原始的规则力量。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在无数植物意识网络深处的、可能的统合意志,是否真的对这一切毫无察觉?还是说,这看似笨拙的“受骗”和“排斥”,也是某种更深层策略的一部分?
“林博士,”他接通通讯,“加强对植物联盟深层信息网络和能量流动模式的监测。我怀疑,它们可能正在酝酿一次‘非市场化’的回应。”
比如,一次基于纯粹生命力和规则覆盖的、绿色的大规模扩张。
金融战赢了第一回合,但真正的生存空间争夺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对手是沉默而坚韧的整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