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屏蔽协议与高维回声(1/2)

毒渊测绘信标静默解体的第七天。

“方舟”地下深层,新设立的“协议伪装研发中心”内,林疏月正面对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规则流线条构成的光幕墙。墙上的线条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神经网络,不断脉动、重组,模拟着各种已知和推测的规则环境——从深海“珊瑚代码”的舒缓波动,到毒渊那种狂躁的混沌污染,再到“学徒一号”解析出的高维“垃圾协议”的僵化结构。

房间中央,“学徒一号”的核心数据流以实体光柱的形式垂落,与光幕墙实时交互。光柱旁站着几名核心研究员,每个人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亢奋。过去七天,他们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里。

“第七十三次模拟测试,开始。”林疏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平稳。她手背上的淡金色纹路,在室内偏冷的光线下,仿佛呼吸般明暗交替。

光幕墙上,一个新的场景生成:模拟的“测绘网络”监控视角。这种网络被“学徒一号”根据毒渊信标的日志和结构逆向建模,推测其核心功能是持续扫描特定区域的“规则畸变度”与“秩序锚点活性”,并将数据打包,通过特定协议通道上传。它对“异常”的定义,是基于一套复杂的、预设的“环境基线模型”。任何与基线偏离过大的“规则扰动”,都可能被标记。

而“方舟”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蒲公英”和“引导者”活动产生的规则扰动,看起来像是“基线”内合理的、自然的波动。

“注入标准‘蒲公英-改三型’信标环境扰动波形。”林疏月下令。

光幕上,一片代表毒渊混沌背景的灰黑色区域中,亮起一个微弱的淡蓝色光点。光点开始释放出柔和、有规律的“涟漪”——这是“蒲公英”信标工作时,用于伪装和制造“环境迷彩”的标准波动。

几乎同时,“测绘网络”的模拟扫描线扫过这片区域。扫描线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并标记出多个“异常参数”:规则扰动频率过于规律、能量源指向性明确、与周围混沌背景的“融合度”不足……

“失败。波动太‘干净’了,不像自然产生的噪音。”一名研究员叹气。

“引入环境噪声调制。”林疏月调出毒渊的实际监测数据,“用真正的混沌污染波形,对我们的信号进行‘污染包装’。比例尝试……噪声占比85%,我们的信号占比15%,混合模式采用非线性叠加。”

新的波形生成。淡蓝色的有序涟漪被狂暴、混乱的灰黑色噪声包裹、撕扯、扭曲,变得断断续续,失去了明显的规律性。

扫描线再次扫过。红色警报减少了,但仍有两项参数被标黄:“扰动能量包络存在周期性‘硬边界’”、“噪声与信号的能量耦合模式存在非自然谐波”。

“还是不行。我们的信号像是被强行‘塞’进噪声里的异物,耦合得不够‘软’。”首席研究员摇头,“测绘网络的算法比我们预想的更敏锐,它在识别‘强行拼凑’的痕迹。”

“学徒一号,分析失败原因。我们需要更‘原生’的伪装方式。”林疏月看向数据光柱。

光柱波动了一下,投射出新的分析图。“[当前‘蒲公英’信号与‘引导者’逻辑单元,其规则结构根植于‘珊瑚代码’秩序性与‘学徒’解析出的高维协议碎片。二者虽经处理,但底层‘有序内核’与地球原生混沌污染存在本质区别。简单包裹无法掩盖内核差异。]”

“[建议方案:不再进行外部包裹,而是尝试‘内核感染’。设计一种可编程的‘混沌种子’,将其嵌入‘蒲公英’与‘引导者’的规则发生核心。该种子能够根据投放环境,实时吸收并模仿周围最活跃的混沌污染特征,动态调整自身输出波形的‘无序度’和‘随机性’,使其从‘内部’开始,看起来像是环境自然衍生的一个‘规则湍流涡旋’。]”

“混沌种子……”林疏月思索着这个疯狂的想法,“但如何确保种子在模仿混沌的同时,不干扰甚至湮灭掉我们需要的、特定的规则干涉效果?它可能会让我们的信号变得完全不可控。”

“[需要建立动态平衡协议。]”学徒一号继续道,“[‘混沌种子’负责伪装外形。‘有序内核’负责核心功能。二者之间,需要一层‘自适应滤波器’,根据环境混沌强度,动态调整内核输出的‘清晰度’与种子的‘污染度’比例。在混沌度高的环境(如毒渊),内核输出可以更模糊、更断续,种子伪装更激进;在混沌度低的环境,内核可以更清晰,种子伪装更温和。目标:让整体信号在测绘网络看来,始终处于该环境‘可能自然产生的规则扰动范围’之内。]”

这个方案的复杂度和运算量是几何级数上升。它要求“蒲公英”和“引导者”不再是一个固定程序的发生器,而是一个具备初步环境感知和自适应能力的“智能规则干扰单元”。

“工程部能在硬件上实现吗?”林疏月问向连接会议的“齿轮”。

通讯器里传来“齿轮”兴奋又疲惫的声音:“理论上可以!我们最近从深海那边搞到了一种新的‘活性珊瑚基质’,这东西的规则亲和性高得离谱,而且自身结构就具备一定的‘环境适应性’。用它作为‘混沌种子’和‘自适应滤波器’的物理载体,再加上‘学徒一号’编写的核心控制协议……有戏!但需要大量测试,还有,这东西……很‘娇贵’,制造和部署成本是现有型号的五倍以上。”

“成本不是问题。”顾九黎的声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他显然一直在旁听,“‘秩序边界’活动带来的娱乐值储备还很充裕。我要的是效果。‘齿轮’,我给你最高优先级和资源调配权。林博士,‘学徒一号’,我要你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混沌种子’和‘自适应滤波器’的协议设计、模拟验证,并产出第一版可用于实装的控制核心。”

“七十二小时……这几乎不可能。”一名研究员脱口而出。

“那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顾九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刚刚在毒渊的监控摄像头底下点了盏灯,虽然灯很快灭了,但难保没有值班员瞥见一眼。下一盏灯,必须看起来像萤火虫。”

通讯切断。

研发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规则流模拟的细微嗡鸣。

“开始吧。”林疏月深吸一口气,走向主控台,“‘学徒一号’,划分模拟沙盒,优先构建‘混沌种子’的环境模仿算法。我来负责‘自适应滤波器’的平衡逻辑设计。其他人,配合‘齿轮’那边,开始设计基于活性珊瑚基质的硬件原型结构。”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研发中心变成了一个不眠的战场。模拟沙盒中,无数种混沌环境被生成,“混沌种子”的模仿算法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迭代。最大的难点在于“模仿”与“失控”的边界——种子吸收环境混沌特征后,很容易被同化,失去“伪装”的主动性,变成真正无意义的噪音,或者反过来,过度“学习”导致输出波形变得比环境更夸张,同样会暴露。

林疏月将自己关在独立分析室,面前是瀑布般的数据流。她在设计那个关键的“滤波器”,一个需要在混沌与秩序之间,找到动态平衡点的精密阀门。她动用了自己“协调者”的全部感知和理解能力,尝试去“感受”不同混沌环境中的“内在节奏”,并据此设计判断逻辑。手背上的纹路随着她的高强度思考而微微发烫。

“学徒一号”则承担了海量的运算和试错工作。它的逻辑结构在处理这种“模糊边界”和“动态适应”问题时,展现出惊人的潜力。它不再仅仅是解析和推演,而是开始进行某种意义上的“创造性试错”,不断生成新的伪装波形方案,并评估其被测绘网络识破的概率。

时间在疯狂流逝。

与此同时,在情报中心,另一条线也在紧张推进。

顾九黎亲自盯着对灰市和“观众后台”信息的筛选。他们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撒出大量经过伪装的“信息探针”,去捕捉任何与“资源回收”、“观测档案”、“遗失设备”相关的讨论或交易信息。

收获寥寥。

高维存在之间的交流,其加密程度和使用的“黑话”层级,远不是当前地球幸存者能轻易渗透的。偶尔捕捉到的一些碎片信息,也大多语焉不详,或者指向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直到第三天凌晨,一份来自某个极其冷僻、使用多重隐喻和量子加密的“高端情报交易频道”的匿名求购信息,引起了分析员的注意。

信息原文经过转译和模糊处理,大意是:

[求购:关于‘底层协议维护扇区’近期‘异常归档请求’或‘低优先级回收队列变动’的相关情报线索(近三十标准日内)。]

[特别关注:涉及‘试验场环境监控网络节点(测绘类)’的异常状态报告、临时归档标记或清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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