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咳嗽”测试与样本零号（1/2）

“咳嗽”测试在四十八小时后准备就绪。

目标选取了“数据幽灵”正在尝试模仿的三个次级节点附近空域，以及两个相对薄弱的“秩序防火墙”缝隙处。参与发射的“炮台”包括刚刚完成初步软化、秩序输出恢复到百分之四的“回音谷”，以及另外两个活跃度较高的普通节点——“幽影沼”（经过修复和加强）和“霜语峰”（能量稳定但输出功率有限）。

三处节点通过“遗产网络”进行精密同步，各自承载一部分“羲和-12”提供的复合噪音模板能量。林疏月负责“回音谷”的输出调控和总体协调，“学徒一号”通过全局网络监控数据流，“羲和-12”则作为战术顾问，实时分析“数据幽灵”的反应模式并提供微调建议。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冰冷的电子音在三个节点的控制室内同时响起。

韩冰站在“回音谷”临时基地的防护掩体后，紧盯着外面那片荡漾着乳白色光晕的“软化”区域。林疏月就在前方百米处的移动实验舱内，她的安全至关重要。

“三、二、一……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三个节点所在区域的规则场，同时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如同水波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褶皱”。三股性质各异、但都包含着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和认知矛盾的秩序噪音，沿着网络预设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射向预定坐标。

第一波噪音抵达目标区域。

监测画面显示，那些原本规律扫描、尝试模仿节点波动的“数据幽灵”探针，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它们的能量波动开始紊乱，扫描频率变得杂乱无章，模仿行为中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困惑”般的原地打转和自检波动。

“干扰生效！”“学徒一号”报告，“目标区域探针活跃度下降百分之四十，模仿进程中断！”

“第二波噪音，发射！”林疏月冷静下令。

第二波噪音更复杂，嵌入了更多的“自我指涉悖论”和“概率云干扰”。这一次，“数据幽灵”的反应更剧烈。部分探针直接崩溃消散，剩余的探针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能量输出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有几根探针调转方向，开始互相扫描、解析，仿佛在“困惑”中试图从同伴身上找到“答案”。

“目标区域探针混乱度上升！模仿行为完全停止！部分探针出现逻辑内耗！”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兴奋。

“第三波，针对性强化噪音，聚焦‘霜语峰’方向防火墙缝隙！”林疏月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整着“回音谷”的输出频率，使其与另外两个节点的噪音在特定区域产生共振叠加。

第三波噪音如同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撞向“秩序防火墙”上那个被“数据幽灵”持续试探的薄弱点。

这一次，连远在南极的主源都似乎被惊动了！

监测网络捕捉到，南极冰坑方向的“黑暗解析脉冲”总量瞬间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五，而脉冲的流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大量能量被抽回，似乎在重新调配和应对“防火墙”缝隙处传来的、让它感到“极其不适”的干扰。

那个缝隙处的压力骤减，原本岌岌可危的秩序屏障得到了宝贵的喘息，自我修复机制开始加速运转。

“咳嗽”测试，成功了！不仅成功干扰了外围探针，甚至短暂地影响了主源的攻击节奏！

“干扰效果显着，但预计持续时间有限。”“羲和-12”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评估，“目标已经识别到这种新型干扰模式，其核心算法正在加速适应。预计四到六个地球时后，它将生成初步应对策略，干扰效果将衰减。建议利用此窗口期，加速‘回音谷’及其他潜在节点的修复与强化，并准备下一轮干扰方案，方案需与此次有显着差异性，以延缓其适应速度。”

“明白。”顾九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林疏月，韩冰，你们做得很好。保持警惕，按计划撤收‘回音谷’发射单元，避免被反制锁定。技术组和‘学徒一号’，立刻开始分析此次干扰的全部数据，与‘羲和-12’协作，设计第二轮干扰方案。”

“回音谷”前哨，发射单元安全撤收。林疏月疲惫但神色振奋地走出实验舱。刚才的协同操作，让她对“基酒”与网络的连接，以及“回音谷”这个特殊节点的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尤其是……在操控节点能量输出时，她再次隐约感受到了那股被封存的、浩瀚而悲伤的“记忆集群”的脉动，以及其中关于“样本零号”的碎片信息。

她需要时间整理和分析这些。

而就在“咳嗽”测试成功，高层注意力集中在对抗“数据幽灵”的下一步时，“绝对理性幸存国”内部，由“豆荚”和“毒性植物误食”事件引发的社会波澜，正在总理事和监督局的联手处理下，展现出一种奇特的“理性消化”过程。

总理事这次真的学乖了。他严格按照顾九黎的指示，屁颠屁颠地跟着监督局的调查小组，跑遍了那个误食毒果的据点，又是安抚民众，又是协助采集样本，又是组织技术组的现场初步检测。调查报告写得详实客观，不仅说明了误食植物的毒性特征、潜伏期和危害，也坦诚指出了目前民间探索规则植物时普遍面临的技术门槛和风险，以及官方在信息普及方面的不足。

同时，由技术组、农业专家、安全组和总理事办公室联合编写的《野外规则植物初步识别与风险规避指南（第一版）》也紧急出炉。这本小册子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和简单图示，列举了几种目前已知的相对安全、具有利用价值的规则植物（如安神豆荚）的基本特征和生长环境，也重点标注了几种已确认具有危险性（包括这次误食的毒果）或风险未知的植物，并给出了“不认识的别乱碰、可疑的优先上报、必要时隔离观察”等基本原则。

小册子通过交易所网络、驿站广播、以及舞王杰克的“巡回宣讲剧”《认菜还是认栽？》迅速传播开来。杰克的这部剧用夸张的喜剧形式，对比了正确识别豆荚带来好处和误食毒果导致“狂鼠爆体”的惨剧，寓教于乐，效果显着。

误食事件的恐慌很快被公开透明的信息和实用的指南所平息。那个据点的民众在了解到真相后，反而对“方舟”迅速反应、公开调查、提供指南的做法表示了认可。甚至有人提出，能否在官方指导下，对据点周边进行更系统的规则植物普查，既排除风险，也寻找潜在资源。

总理事抓住这个机会，在监督局的默许下，顺势推出了“民间规则植物普查试点计划”。计划鼓励各个据点，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组织有经验的人员，按照官方指南，对据点周边一定范围内的规则植物进行初步识别和记录，并将数据汇总到“民间资源探索与评估办公室”，由办公室协调技术组进行远程初步筛查和分类。对于发现疑似有价值或高风险新物种的，办公室可以派出小型考察队（配备技术人员和护卫）进行现场确认。

这个计划既回应了民间需求，又将自发探索纳入了相对可控的轨道，还能为官方补充数据库。一经推出，不少据点积极响应，总理事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忙碌而“正经”起来，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数据报送和咨询请求。

舞王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立刻编排了新剧《普查风波》。剧中，一个原本游手好闲的混混，为了赚取“普查贡献点”，硬着头皮学习植物知识，闹出各种笑话，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到了责任感和价值，最后甚至歪打正着地发现了一种具有微弱净化水源作用的苔藓。这部剧既反映了新政策下的社会变化，又传递了“知识就是力量”、“踏实做事有价值”的朴素观念，很受基层欢迎。

豆荚经济学引发的这场小小风波，似乎正在以一种理性、渐进的方式，被转化为社会建设和知识积累的动力。总理事看着办公室逐渐步入正轨，第一次觉得，这种“按规矩办事、解决问题、创造价值”的感觉，似乎比过去那些钻营取巧的日子，更让他感到……充实？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

然而，并非所有涟漪都能如此平静地化解。

在“回音谷”深处，林疏月对那段意外获取的“播种者”记忆碎片的深入分析，带来了令人不安的发现。

经过反复解析和比对从“遗产网络”中获取的零散信息，她初步确认，记忆碎片中提到的“样本零号”，很可能就是“播种者”计划最初、也是最核心的“原始病毒母本”或“规则干涉原型”。而那个研究员提到的“与‘摇篮’基础规则出现未知共鸣”，以及“这可能就是钥匙”的语句，似乎暗示，“样本零号”本身，或者其与“摇篮”（地球规则环境）的相互作用，产生了某种能够深刻影响甚至改写规则的关键“权限”或“接口”——也就是后来被称为“钥匙”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记忆碎片中的“样本零号”，是那团“暗红色与乳白色光芒交织的肉瘤状物质”。而林疏月自身，是“播种者”基因的携带和表达者，她体内的“基酒”是秩序与生命规则的融合，与那团物质的描述……并不完全一致。那团物质给人的感觉，更……混沌，更原始，更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痛苦”气息。

“回音谷”封存的“痛苦记忆集群”，为什么会包含这段记忆？这些记忆的主体是谁？是那些研究员？还是……“样本零号”本身？

林疏月尝试着，在确保“软化”操作不中断的前提下，将自身意识更轻柔地贴近那股浩瀚的悲伤记忆流，不再主动“索取”，而是带着“共鸣”与“询问”的意念。

这一次，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段更加模糊、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无数意识回响叠加而成的“低语”：

“……错误……共鸣超载……痛苦……分离……保存……等待……调和……”

“……零号……不稳定……钥匙……破碎……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