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我（1/2）

被撕成两半的恶灵残躯，被掷于焦土之上，源石正从断裂处丝丝缕缕地逸散。

“呼...呼...呼...”

爱国者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头，望向了江南。

眼中的赤红正在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最后一点不灭的祈愿。

“军师…”

他的声音低沉，“救回…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那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他开始向前缓缓倾颓。

最终无声地倒伏在大地之上。

尘土微扬，再无生息。

这位跨越了漫长时光、历经无数战斗的温迪戈...

最终以守护者的姿态...

留在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上。

“博卓卡斯替...你的请求，我收到了。”

江南的视线被那倒下的身影灼伤，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与胸腔翻涌的剧痛。

悲伤无用，沉湎无用。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阿米娅。

她依然悬浮于他面前，紫色的菱形瞳孔冰冷无情，可那奔流的泪水却从未停歇.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江南几乎能从她眼中读出那无声却激烈的挣扎与恳求。

动手…

博士…快…杀了我…趁我…还能控制…

心如刀绞，莫过于此。

“对不起，阿米娅。”

江南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斩断枷锁的决绝。

他周身力量一震，那些因巨龙形态崩溃而缠绕着他血丝寸寸断裂。

下一秒，他并未使用任何杀伤性的招式，而是将残余的力量凝聚于掌心。

带着一股柔中带刚的推力，重重印在阿米娅的肩头！

阿米娅的身影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倒飞出去，暂时脱离了与他的致命距离。

江南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阿米娅落向何方。

他强行驱动几乎虚脱的身体，从半跪的姿态猛然站起，转身。

随即朝着远离战场中心的方向迈步。

不是无情，而是不能停留。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杀意已然将他锁定。

是特蕾西娅。

她悬浮于半空，指尖萦绕着能量，如同死神的凝视。

“砰！”

没有丝毫犹豫，特蕾西娅指尖轻弹，一道深邃的黑色术式光束撕裂空气...

以惊人的速度射向江南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江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停！

世界再次陷入凝滞。

那道致命的黑色光束悬停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

江南榨干最后的精神力，身体狼狈却迅捷地向侧方翻滚。

落入一道不久前被炮火犁出的深邃战壕。

时停结束。

黑色光束轰击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却已失去了目标。

特蕾西娅淡漠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正欲追击。

“不必追了。”

一个嘶哑冷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地上那断成两截的恶灵残躯。

他的上半身依靠手臂支撑着抬起，目光投向特蕾西娅：“把剑，拿给我。”

特蕾西娅的动作立刻停止，她飘然落下，捡起那柄跌落在地的终焉之剑，递到恶灵手中。

恶灵的上半身艰难地握住剑柄，那层先前覆盖剑身的源石镀层，迅速缩回剑柄之内。

他仔细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反馈，眼中最初的暴怒渐渐被疑惑取代。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即便是刚刚解除封印，力量恢复也不该如此迟缓…”

“甚至对‘棋子’的控制力，也比预期中孱弱太多。”

“这不合理。”

他的视线扫过战场。

那些被控制的干员虽然依旧在执行攻击命令。

但协同性明显下降，甚至在阿米娅被击飞、爱国者爆发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与我计算的模型存在显着偏差……”

恶灵的思维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手中的终焉之剑上。

“这把剑……有问题。”

他开始以仅存的精神力，开始扫描...

感知剑身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道纹理...

每一缕能量回路。

当他的“感知”触及剑脊上某个特定区域。

那里原本应镶嵌着“终焉碎片·风”的位置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随即，一股远比被爱国者撕裂时的怒意，从他残破的躯体里爆发出来！

“假货！这竟然是个假货！！”

恶灵的怒吼，蕴含着被愚弄的狂怒与震惊，在空旷的矿洞废墟中反复回荡，令人心悸。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是那个家伙…”

“那个从一开始就藏着异心、最后带头背叛我的家伙！”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却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上。

“她一定留下了后手…用某种我未曾察觉的方式，调换了碎片！”

“无我！！！！！！！”

恶灵仰天咆哮，“你已有取死之道！！！”

另一边，战场边缘。

江南正在废墟与烟尘中艰难穿行，竭力朝着罗德岛本舰的方向撤离。

然而，追击如影随形。

沉重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一个庞大的大石头人挥动巨拳砸下！

江南勉强侧身翻滚，原先立足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是泥岩的造物。

还未喘息，一道迅猛的身影带着破风声扑至眼前！

是山！

他此刻双目赤红，一记直拳轰向江南面门！

“噗！”

江南狼狈地架起手臂格挡，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退数米。

喉咙里泛起腥甜。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山再次贴身，致命的连击蓄势待发。

而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三道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红色光点，悄然锁定了他。

维什戴尔站在不远处的制高点，三台“祖宗”已然调整好角度，炮口光芒急剧汇聚。

今天又轮到谁粉身碎骨了呢？

哦，是那个兜帽人啊……早就想这么干了。

江南几乎能脑补出维什戴尔的心声，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