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脚下的雪在颤(2/2)
“啊!大福哪?”
段方舟指了指旁边正在啄雪的大福,“它没事,此毒对它无效。你再躺会儿,等药性散净。”
我活动了下四肢,忙向前张望。
队伍里其他人都在稳步滑行,唯独我享受躺着的“特殊待遇”。
葫芦递来水壶,“我再拖你一段,别急着下地。”
大宝忽然振翅飞到拖板边,见我睁眼立刻发出鸣叫,翅膀不安地拍打积雪。
我站起身,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赶紧控制住要仰倒的身体稳了一会儿。
我把口罩往下扯了扯,大口呼吸了几口凉气,感觉好些了。“没事了,放心。”
“真没事了?”葫芦盯着我发白的脸色,迟疑着递来滑雪杖。
我甩甩头甩着胳膊,做了滑雪的起势,“精神了!快追,别拖后腿。”
“那你小心,有事请说,别逞强。”见我没事,段方舟一竿子撑走了。
葫芦被我的倔强搞得很无奈,拖着拖车寸步不离地缀在我身后。
雪地上,队伍踩出的轨迹延伸向远方,田集的红色围巾在排头忽隐忽现。
大宝扑棱着落在我肩头,喙尖还挂着残存的血迹。
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可前路漫漫,谁知道下一处陷阱藏在哪个雪包后面?
我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任由风雪扑打面颊——只要队友们还在,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蹚过去。
几只隼如黑色的闪电在天空盘旋,翅尖划破寒风和飘雪,发出锐利的尖啸。
大福瞬间缩成一团,爪子紧紧攥住我的棉服,脑袋恨不得埋进翅膀里。
我轻拍它颤抖的背羽,调侃道:“知道认怂啦?这叫能屈能伸,聪明!”
头顶的隼群突然发出争斗般的啼叫,利爪擦着我们头顶掠过。
葫芦立刻横跨半步将我护在身后,弩已端在胸前。
大家也都站定做出防备姿态。
几只隼盯上了排头的田集,一只鲁莽的巨隼径直朝他俯冲而去。
“砰!”一声枪响,那只隼重重砸进雪地,激起一片雪雾,去见太姥姥了。
其余隼群惊得拔高身形,在盘旋中盯上了软柿子的我,两只隼一前一后俯冲下来。
我冷笑一声端起弩, “嗖嗖”两声,利箭穿透雪花直取目标。
因大雪遮挡视线,我快速眨了下眼,五六秒后才见两只隼先后坠地。
我回想着箭支在空中划出的长弧,心中诧异:这箭的飞行时间竟比平日慢了一拍?
眼角余光扫到葫芦,他正收回端弩的手。破案了!
我拿左手狠狠拍了右手一下,叫你没准头,叫你不争气,该打!
这一路磕磕绊绊到下午三点多了,我看了眼腕表,咬牙再加把劲,希望五点能休整。
谁知老天奉行着“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突然变了脸,从上空砸下乒乓球大小的冰雹。
厚衣服挡着身子倒还好,顶多青紫一块,打脸却生疼——我的鼻子连中两下,热流顺着鼻腔往下淌。
伸手抹了一把,我咒骂了一句贼老天,赶紧追上前面的队友,这恶劣情况下可不能成了孤雁。
段方舟在排头埋头疾行,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我猫着腰缩成虾米,盯着前一个人的背影,双手机械地划着。
大风的狗吠声不断,大福早已躲进我背包里,待得很老实。
漫天冰粒砸在防风镜上砰砰作响,恍惚间竟像有人在天上擂鼓,催着这支狼狈的队伍,在雪原上踏出更深的雪痕。
冰雹砸了一个多小时,雪地上布满乒乓球大小的凹洞。
停雹了,大家直起腰,呼出的白气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敢肯定,每人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后半程倒算顺当,快五点了,今天下午太累,段方舟决定提前休息。
整支队伍在一处馒头状小山包半山腰扎营,这里背风开阔,且坡面光秃无树冠露出,视野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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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装备时,大风突然像闹脾气的孩子般不停狂吠,大福也在空中盘旋鸣叫,猛地俯冲用喙敲我的头顶。
“轻点!你这嘴跟凿子似的!”
它却执着地敲,羽毛都因焦躁竖成炸开的蒲公英。
这种种异象让小队十分警觉,段方舟和田集当机立断派人搜山。
全队上下左右排查两遍,山上连块石头都没露出来,也没发现有什么动物打的雪洞,毫无危险迹象。
费了好大劲儿安抚住了两小只,段方舟往远处观察了一下,最后还是做出决定,“就在这儿扎营吧。晚上加强警戒。”
段方舟的应对挺稳妥的!没急着卸装备,而是先解决晚饭,等确认没问题再安顿。
我将焦躁的大福拢进怀里,掌心抚过它因紧张而竖起的羽毛:“别怕,妈妈在呢。”
它喉咙里仍滚着细碎的颤音,伏在我臂弯里,乌溜溜的眼睛仍警惕地扫过雪地。
但愿这只是小家伙的任性,而非又一场危机的前兆。
今天猎到的是两只野鸡,锅里很快就飘出了香味。
我盯着锅,等着水开了撇去血沫子,脑子马力全开,在不停地琢磨。
周围没任何异常,到底是什么让大风和大福焦躁成那样?
等手头空下来,得带大福再出去看看,不弄清缘由总觉得心里发慌。
把思绪扯回,我忽然愣住了,锅里的水纹怎么在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眨眨眼凑近细看,水面真的泛起了细碎波纹,而且幅度越来越明显。
难道是地震?
“葫芦你看!”
他顺着我的手指转移视线,盯着水面三秒,赶紧撤了火,撒腿往外跑,“你守着,我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