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砸在后背上(2/2)
“你伤得最重,”葫芦在旁边低声接话,声音里带着懊恼,“怪我,当时没应付过来,没护住你。”
那就好,我呼出一口气。“人手没折损就好。”
话刚出口,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沉默,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猛地窜上来, “怎么回事?倒是说话啊!”
胡惟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得像压着块石头:“我们团的大刘没了。”
他语气里的沉重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悲戚。
我默哀了五秒钟,暗自庆幸不是我们北斗的人。
不过,据观察佣兵队员都挺强悍的啊,应该应付的过来啊,怎么会……
千里叔叔的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涩味插了进来:“他就是倒霉。本来那些树根根本没困住他,可打着打着,树上突然往下掉了几滴拳头大的松油。”
松油?这东西危害很大吗?我直直盯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大刘仰头的时候被砸了个正着,鼻子嘴巴全被盖住了。” 千里叔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想用手把那松油抹掉,可那东西粘得像熬化的麦芽糖,抹了好几把,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膜,黏得死死的,口鼻没法呼吸。旁边的树根还在捣乱,等大家发现冲过去把他拉出来时……人已经窒息而死。”
人有时候能爆发出移山填海的力量,可生命却又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一场意外就能轻易熄灭。
我默默在心里为他祈祷,愿他一路走好!
胸腔里那股隐隐的钝痛还在,牵扯着神经,葫芦又要下刀。
我赶紧叫停,“别弄了,我好得差不多了。”
见他还要坚持,我连忙劝解:“真的。伤药得省着点用,谁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事,留着给更需要的人吧。”
程功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探究:“晶晶,说起来也怪,那些树根好像格外‘偏爱’你。当时围攻你的树枝,可比旁人多了好几倍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愣了愣,连一直沉默的段方舟也皱起了眉,显然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被数个树根缠裹的窒息感,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软柿子好拿捏?
借着解手的名义,我捧着胸慢慢往草丛走去,一个踉跄,手上下意识使了点劲儿,肋骨某处传来钝疼,应该是骨裂了。
普通蚯蚓晶石只能治皮肉伤,对骨头愈合没办法。
赶路太辛苦,身体有伤容易留下后患,还是得动用法宝。
我赶紧摸出兜里的超级大晶石,要用它治愈内脏的伤,头顶传来一阵异动。
旁边那棵大松树的树冠竟在轻轻晃动,靠近我这侧的树枝像一只只试探的手,颤巍巍地朝我这边伸过来,活像剧里的尔康手,带着股明显的觊觎劲儿。
我的天!这树真的成精了,智商绝对低不了。
我顿悟:破案了。这大松树是盯上我的大晶石了!
倒是挺识货,可惜,想都别想,这可是我的救命宝贝。
治好伤,对着那棵蠢蠢欲动的大松树做了个鬼脸,够不着,急死你!
我随即在周围折了些细软的树枝和杂草,三两下编了个不算精致却还算厚实的草帽,往头上一扣。
哼,小样儿,你会滴松油是吧?
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看谁斗得过谁!
你敢用松油往下砸,我就敢用这草帽接。
有了草帽遮挡,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不至于冷不丁就被糊住脸,连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大松树下的路没法走,我们干脆绕着它的外围,从苍耳丛里穿行。
这条路就是个钝刀子,大家左躲右闪,还是粘了不少苍耳。
其间的杂草也不是好惹的,草叶边缘带着的细密尖刺,像锯子一样刮得裤腿沙沙响。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够厚够结实,恐怕早就被它们割破了。
真要是刺破皮肤,指不定这些草会怎么往血肉里钻呢。
大家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时不时抬脚甩开缠上来的草茎,心里直犯怵。
脚下偶尔有几根半裸露的树根捣乱,不成气候,看来扎在土里的根才是大树的根本。
我烦恼地摘掉粘上来的苍耳,无情地扔在地上。
就在这里长着吧,让你们这些母子内卷去吧!哼!
绕过了大松树的势力范围后,我回望着大松树,忍不住嘀咕:“看这样子,这树怕是也想时不时开个荤,给自己加加餐。”
程功在旁边听了,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想想都瘆人,合着咱们在它眼里就是移动的‘点心’?”
段方舟皱着眉没接话,只是示意大家加快脚步。
走了一段,突然,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所有声音都被掐断在喉咙里。
草木还在风里动,可同伴那些熟悉的低声交谈、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脚下踩碎松针的脆响,全都凭空消失了,只有眼前的画面在无声流动。
身体里的感官仿佛被抽走了一块,空荡荡的。
耳朵里不是嗡嗡响,而是一种极致的、发闷的静,静得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却又清晰地衬出周围的死寂。
脚下的路变得不真切,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怎么回事?我惊诧莫名,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抬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摸了摸。
指尖竟沾了些血迹——耳朵流血了!
“咦?怎么回事?”话刚说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明明张开嘴说了话,耳朵里却没传来任何声音。
我,竟然听不见了。